第5章 隱於暗處的眼睛------------------------------------------,聖羅蘭學院的主乾道上行人漸稀。,指尖還殘留著課堂上粉筆劃過的微熱。,看著那些年輕人從輕視到震撼、從懵懂到窺見能量本質的模樣,他心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釋然。,他孤身一人在生死邊緣摸索出的魔法理論,終於在聖羅蘭的講堂紮下了根。、被教條束縛的傳統施法,在他用獨特的感悟與解析拆解後,竟變得通透而鮮活。這讓他愈發確定,穿越而來、重塑人生的選擇,冇有錯。,暮色漸濃,重重樹影將路麵遮得半明半暗。,周身神經瞬間繃緊,一股極淡卻清晰的異樣感直擊心神——一道隱晦到極致、彷彿藏在樹影最深處的目光,正牢牢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沉靜又深邃,帶著一種洞悉般的意味,絕非尋常路人的無意掃視。,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四周密林,枝葉晃動,空無一人,連一絲多餘的氣息都捕捉不到,對方將自身隱匿得完美無缺。,換做旁人或許會當作錯覺,可艾瑞安在遺蹟漂泊七年,早已練就了對危險與異樣的極致敏銳,他絕不會忽略這份突兀的感知,心底已然將這份異樣牢牢記下,眼神沉了幾分,暗自提高了警惕,緩步繼續前行,卻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直到走出林間,那道目光才徹底消散。,他指間空間戒內,一枚沉寂多年的暗紫之卵,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次。,連他自己都未曾感知半分。,轉身拐向了學院西側的圖書館,方纔教學時,他腦中閃過無數被古籍記載卻被當下遺忘的能量理論——聖羅蘭館藏的上古典籍,是完善他自身魔法體係最關鍵的拚圖。,他擁有直達古籍特藏區的許可權,無需繁瑣登記,徑直推開了那扇刻著古老符文的木門。,高聳的書架直通穹頂,一排排典籍按能量譜係、遺蹟考據、法陣理論分類陳列。“上古能量本源”專區,指尖拂過泛黃的書脊,一本本厚重的孤本被陸續抽出,很快便在桌案上堆起半人高的書堆。
他沉下心研讀,全然忘卻了時間。從《上古元能解析》中對照自身感悟,到《遺蹟能量譜係》比對七年遊曆中見過的奇異波動,再到《魔力重構古法》尋找適合學習的簡化路徑,甚至連《禁術旁支考辨》都細細翻閱,隻為規避理論中的潛在風險。
他一邊讀,一邊用魔法筆記飛速記錄,將古籍記載與自己的實戰經驗、教學思路融會貫通,原本零散的理論碎片,漸漸織成一張完整的知識網。
直到館內的星紋魔法燈次第亮起,守館老者輕聲提醒閉館,艾瑞安才恍然驚覺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他戀戀不捨地將典籍歸位,收好寫滿批註的筆記,踏著月光走向靜思苑。
回到獨棟宿舍,艾瑞安隨手合上木門,剛想鬆口氣整理今日筆記,空間戒內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異動。
一股狂暴而貪婪的吸力猛地炸開,瘋狂撕扯著他體內的魔力,尖銳的劇痛順著經脈席捲全身,像是有無數細針在穿刺骨髓,渾身都控製不住地發顫。
艾瑞安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踉蹌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順著額角、下頜不斷滾落,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眼前陣陣發黑。
體內彷彿有什麼沉眠已久的東西被強行攪動,心口那道赤紅紋印燙得驚人,一股陌生而暴戾的力量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直衝頭頂。
他眼前驟然泛起一層暗紅霧靄,原本紫藍色的眸子不受控製地泛起猩紅,耳尖發麻發燙,悄悄變得尖細,齒根也傳來酸脹感,犬齒隱隱拉長尖銳,周身氣息紊亂得近乎失控。
這般異狀若是被人看見,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絕非尋常人類,必定會被視作異端魔物。
艾瑞安心頭驟驚,危機感瞬間拉滿,當即強撐著劇痛抬手,指尖凝出細密魔力,以最快速度佈下隔音與氣息遮蔽的三重結界,將所有異常、所有外泄的氣息死死鎖在屋內,半分都不敢漏出。
他的空間戒中本就藏著不少七年遺蹟遊曆所得的奇物,而此刻引發這場劇烈異動的,正是一枚早年從深淵邊境遺蹟帶回的暗紫之卵。
那卵常年死寂如石,質地堅硬如秘銀,無論他以往如何以魔力溫養,都毫無動靜,早已被他擱置在戒中角落,此刻卻卵身銀紋大放,正瘋狂吞吸著周遭的力量。
更讓他心驚的是,胸腔內的赤紅太刀竟與這枚卵產生了強烈共鳴,魔力共振得他經脈劇痛不止,連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劇痛一浪高過一浪,艾瑞安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跌坐在地板上,意識在昏沉邊緣搖晃。
他咬緊牙關,憑著兩世磨礪出的意誌死撐,強行收攏心神,強行收攏著那股失控的異力,將那抹猩紅、尖耳與利齒一點點按捺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掠奪之勢才稍稍平緩,轉而變成溫和的吸納。
體內翻湧的暴戾漸漸褪去,胸腔的赤紅紋印也從灼燙,轉為微微的溫熱。
艾瑞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耳尖,那裡已恢覆成普通人類的模樣,指尖卻還殘留著方纔尖細發燙的觸感;再摸向齒根,酸脹感早已消失,犬齒也縮回了常態。
可方纔那股異狀,卻清晰地刻在他的感知裡,半點做不得假。
猩紅的眸色、尖細的耳形、修長尖銳的犬齒,還有那股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陰冷尊貴卻又帶著暴戾的力量波動……這些特征,絕非普通人類法師所有。
而這一瞬,前世現代世界的記憶驟然湧上心頭,那些影視、書籍裡對吸血鬼的經典刻畫——猩紅眼眸、尖耳獠牙、陰冷的血脈氣息,竟與他方纔失控的模樣完全重合。
並且他在遺蹟漂泊的七年裡,也曾在一本殘缺的上古禁忌手劄中見過零星記載——吸血鬼,乃是惡魔族群中的核心上位種族,血脈尊貴,力量極強,而其中最稀有的,便是吸血鬼始祖與人類誕下的混血兒,當時他還感歎,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烏托邦……
這類混血血脈天生被封印,平日裡與常人無異,唯有遭遇同源力量牽引、魔力劇烈動盪時,封印纔會鬆動,顯露出血脈專屬的形貌特征。
手劄上描繪的血脈異動模樣,與他剛纔的狀態,分毫不差。
一個唯一合理的念頭,猛地砸進他的腦海。
他不是普通的人類法師,這具身體,是吸血鬼始祖與人類的混血兒,體內藏著惡魔上位種族的尊貴血脈,這也恰好解釋了,為何他天生對魔力感知遠超常人,為何在遺蹟中總能逢凶化吉。
胸腔下的赤紅紋印依舊溫熱,那是與深淵之卵共鳴後,血脈封印鬆動的餘韻。
艾瑞安緩緩握緊拳頭,指尖冰涼,心底五味雜陳。
他活了兩世,雖然知道原身不簡單,卻冇想到,這具身體竟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身份,如果早些暴露,也不至於這麼要命,偏偏是在聖羅蘭……
“哢嚓、哢嚓——”
細密的碎裂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蛋殼飛速崩解,一道小巧身影破殼而出,輕飄飄落在他攤開的掌心。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小黑貓,絨毛純黑順滑,耳尖與尾尖綴著與卵身同源的銀輝,一雙暗金色豎瞳靈動狡黠,透著與幼崽模樣不符的幽深。
小傢夥落地便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軟糯喵嗚,溫順得毫無攻擊性。
可艾瑞安卻半點不敢放鬆。
他強撐著昏沉的腦袋,指尖微微繃緊,仔細打量著掌心的小生物。
鼻尖輕嗅,一股極淡卻清晰的深淵氣息縈繞不散,再看那豎瞳與周身隱而不露的陰冷波動,分明是貨真價實的惡魔種。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這隻幼崽身上的波動,竟與他方纔血脈鬆動時的力量,有著微妙的呼應,彷彿天生同源。
他在遺蹟中見過太多偽裝溫順、伺機反噬的魔物,此刻更是警惕到極致,隻是靜靜凝視,先確認對方的習性與危險性,半點冇有貿然接納的心思。
小貓似乎察覺不到他的戒備,隻是乖乖蜷在他掌心,用小小的體溫貼著他,時不時用鼻尖蹭一蹭微涼的指尖,軟糯的叫聲裡冇有半分凶戾,反倒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近。
艾瑞安沉默地看著它,胸口的赤紅紋印依舊在發燙,體內餘痛未消,意識仍有些昏沉。
他緩緩喘勻氣息,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地板上,眼神複雜而凝重,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惶惑。
一枚沉寂七年的深淵之卵,一場險些讓他原形畢露的血脈暴動,一段藏了十幾年、連他自己都毫不知情的吸血鬼始祖混血秘辛……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傍晚林間那道藏在暗處的隱晦目光,瞬間在腦海中炸開,讓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那道隱晦的目光……儲物戒中的卵,體內的血脈封印,時間線銜接得如此精準,絕無可能是偶然。
他暗自慶幸自己方纔冇有忽略那份異樣,心底的戒備瞬間攀至頂峰,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的目光冷冽無比。
今天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聖羅蘭的風,好像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安穩立身。
暗處之人必定身份不凡,且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