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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
那瓶不斷變幻深紫與苔綠色的水晶瓶,那瓶蘊含著斯內普惡意的藥劑,那瓶從他嚴密隱藏的暗格中不翼而飛的危險物品,此刻正被羅恩·韋斯萊毫不知情地拿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
羅恩甚至還又晃了晃它,評論著它噁心的顏色。
哈利和赫敏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瓶子吸引,冇有注意到走廊陰影裡僵住的劉備。
一瞬間,無數可怕的scenarios在劉備腦中閃過。
羅恩失手打碎瓶子,液體飛濺;他們出於好奇拔開瓶塞;或者更糟,他們真的相信了斯內普當初那套“穩定情緒”的鬼話,決定嘗試一下…
不能再等了。
劉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表現出驚慌,那隻會引起他們更大的好奇。
他需要一種合乎情理的方式介入。
他從陰影中邁出一步,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屬於拉文克勞的、對未知事物的探究表情。
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謹慎。
“打擾一下…”
三人聞聲同時轉過頭。
哈利和羅恩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上次禁林事件後殘留的些許不自然和感激混雜的複雜表情。
赫敏則顯得更鎮定一些,但眼神裡也帶著疑問。
“洛夫古德?”哈利先開口,語氣還算友好。
劉備的目光冇有離開羅恩手中的瓶子,他微微蹙起眉頭,彷彿在努力辨認什麼。
“你們手裡拿的那個瓶子…”他伸手指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學術探討般的審慎,“…看起來非常奇特。恕我冒昧,是從哪裡得來的?”
他的措辭很小心,冇有直接說“那是什麼”或者“給我看看”,而是先問來源,符合一個好奇的拉文克勞學生的人設。
羅恩下意識地把瓶子往身後藏了藏,臉上露出“這冇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哦,這個啊?就在胖夫人肖像畫後麵撿到的。估計是弗雷德和布希又亂扔他們的惡作劇產品。”他的語氣滿不在乎,似乎並冇把這瓶子太當回事。
赫敏接過話頭,她的解釋更詳細一些。
“我們回來的時候發現的。福克斯——你知道,鄧布利多教授的鳳凰——當時也在附近盤旋,看起來有點焦躁。我們覺得可能和它有關,或者是什麼人不小心掉落的。”她看了一眼羅恩試圖藏起來的瓶子,補充道,“我認為應該把它交給教授處理。”
聽到“福克斯”和“焦躁”,劉備的心又是一沉。
鳳凰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它顯然察覺到了這瓶藥劑的異常。
但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那裡?
“撿到的?”劉備重複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的擔憂稍微流露出來一點,“在胖夫人門口?你們…冇有開啟過它吧?這種來曆不明、而且看起來…嗯…很不穩定的藥劑,最好還是不要輕易觸碰。”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完全像一個謹慎的學長在提醒冒失的低年級生。
羅恩果然有點不樂意了,他覺得劉備有點小題大做。
“嘿,我們又不是巨怪!當然冇開啟!隻是看看而已。再說,誰知道這裡麵是什麼,萬一是什麼好東西呢?”他顯然還對雙胞胎可能製造的“好東西”抱有一絲幻想,或者單純是不想輕易放棄一個看起來神秘兮兮的戰利品。
劉備看著羅恩那副不想交出來的樣子,知道直接索要很可能適得其反,尤其在他們關係依舊微妙的情況下。
他沉吟了一下,換了一種方式,目光坦誠地看向三人,尤其是看起來最講道理的赫敏。
“我明白你們的想法。”他先表示理解,然後話鋒一轉,“但是,請考慮一下:第一,它出現在格蘭芬多塔樓入口,這本身就很蹊蹺。第二,連福克斯都表現出異常,這足以說明它絕非普通的惡作劇產品。”
他稍微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推心置腹。
“我在圖書館的一些偏門書籍裡讀到過,某些古老或者高深的魔藥,其容器和內容物本身可能就帶有不可預知的魔法效應,甚至隻是持有就可能帶來麻煩。為了安全起見…”
他伸出手,目光誠懇地看著羅恩。
“能不能先把它交給我?我正好有些魔藥材料鑒定的工具在宿舍。我可以先做一個最基礎的安全檢測,至少確定它冇有揮發毒性或者詛咒附著。如果冇問題,再還給你們或者由你們決定如何處理。如果確實有問題,我也能第一時間安全地處理它,避免波及他人。這樣總比直接交給教授,萬一隻是虛驚一場,讓你們被費爾奇嘮叨或者被雙胞胎笑話要好吧?”
他這個提議聽起來完全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
既解決了潛在風險,又保全了他們的麵子,還提供了專業的“檢測”服務(他賭的是拉文克勞學院在知識方麵的信譽)。
他甚至暗示了由他承擔可能存在的“小麻煩”。
哈利和赫敏對視了一眼,顯然有些被說動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劉備的邏輯很清晰,而且他之前救過他們,這份信任基礎還在。
但羅恩還是有點猶豫。
他看了看手裡那瓶不斷變色的、粘稠的液體,又看了看劉備伸出的手,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
他對這瓶“可能是雙胞胎的惡作劇產品”還是有點捨不得,而且雖然感激劉備,但畢竟交情不深,就這麼把到手的東西交出去,總覺得有點…
“呃…謝謝你的好意,洛夫古德。”羅恩最終有些含糊地說,手微微向後縮了縮,“但我們覺得…還是先自己保管吧。我們會小心的,絕對不開啟。如果真的發現不對勁,再馬上給你或者交給教授,你看怎麼樣?”
他試圖用一個折中的方案,既拒絕了劉備,又表達了足夠的禮貌和感謝。
劉備的心沉了下去。
羅恩的拒絕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依然讓人失望。
他不能強搶,那會徹底破壞關係並顯得極其可疑。
就在他飛速思考還能用什麼理由說服他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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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剛剛通過飛路網從魔法部回來,長袍的下襬還沾著一點飛路粉的灰燼。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走到辦公桌前,正準備坐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那個華麗的鍍金棲枝。
福克斯正站在那裡,用喙精心梳理著自己燦爛的羽毛,看起來心情不錯。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輕聲問道:“福克斯,我親愛的朋友,希望你今天過得愉快。順便問一下,我讓你去取的那件小東西…帶來了嗎?”
幾天前,在與劉備那次關於魔藥的會麵後,鄧布利多確實對那瓶藥劑放心不下。
他相信劉備的承諾,但更清楚那瓶藥的潛在危害和誘惑力——無論是用於報複,還是不慎被他人發現誤用,都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於是,他私下吩咐了福克斯,憑藉鳳凰對魔法物質的獨特感應和穿越城堡屏障的能力,去劉備的宿舍悄悄取回那瓶魔藥。
對於福克斯來說,找到一個被隱藏的魔法物品並無聲息地取走,並非難事。
鄧布利多本想等回來後再處理它。
福克斯聽到問話,抬起頭,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鳴叫,似乎在說“任務完成得很輕鬆”。
但它並冇有用爪子或者喙遞過來任何東西。
鄧布利多等待了幾秒,臉上的微笑稍微淡了一些。“東西呢,福克斯?”他又問了一遍,語氣多了一絲詢問。
福克斯歪了歪腦袋,明亮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可以稱之為“嫌棄”的神情。
它拍了拍翅膀,發出一連串短促的、音調變化的鳴叫,同時用喙指向窗戶的方向,做了一個類似“丟棄”的動作。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他大概明白了。
福克斯確實輕鬆地找到了那瓶魔藥,並且成功地取了出來。
但是,那瓶魔藥散發出的、混合了強製鎮靜與精神混亂的詭異魔法氣息,顯然極其不符合鳳凰高潔的品味,讓它感到非常不適甚至厭惡。
於是,這隻任性又挑剔的神鳥,可能在飛回來的半路上,就實在受不了那股讓它“掉檔次”的味道,隨便找了個地方——比如某個肖像畫後麵——把它給扔了!
“你…”鄧布利多一時語塞,看著一臉無辜、彷彿做了件理所當然事情的福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把它帶回來再處理嗎?哪怕扔在辦公室門口呢?”
福克斯發出一聲高傲的鳴叫,轉過頭繼續梳理羽毛,彷彿在說:“那種低階玩意兒,也配讓我一路叼著?”
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
他倒不擔心那瓶藥會造成什麼物理上的巨大危害——正如他告訴劉備的,它不是致命的毒藥。
但它的效果…足以製造一場巨大的混亂和尷尬。如果被不明就裡的學生撿到…
他立刻想到,福克斯丟棄藥劑的隨機地點,很可能就在城堡的某條走廊或者某個公共區域。
必須儘快找到它。
他站起身,正準備召喚某個肖像畫或者家養小精靈去悄悄搜尋,目光無意間掃過桌麵上一個正在緩緩旋轉、噴吐著銀色霧氣的水晶球。
球體內,霧氣隱約勾勒出幾條走廊的輪廓和幾個微小的人影…
他的動作頓住了,湛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條靠近格萊芬多塔樓的走廊裡正在發生的對話。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極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哦…”他輕聲自語,“…看來,已經有人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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