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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的話語帶來的震撼性寂靜持續著。
爐火的劈啪聲是唯一打破這凝滯氛圍的聲響。
斯內普臉上的肌肉僵硬,他看著劉備,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從古老史詩中走出的幽靈,穿著不合時宜的戲服,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真實感。
一個一千多年前的東方帝王?
這種離奇的程度甚至超過了最詭異的黑魔法傳說,讓他感到一種認知被顛覆的眩暈和更深的、麵對完全未知事物的警惕。
劉備內心波濤洶湧,但外表卻呈現出一種風暴過後的極致平靜。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沉穩地迎向鄧布利多。
冇有否認,冇有承認,隻有一種深沉的審視,彷彿在重新評估這位深不可測的校長和他所掌握的真相的邊界。
一種曆經滄桑、執掌權柄多年養成的沉穩氣度,在他無意識的沉默中悄然流露,與這具年輕的身體形成了奇異而令人信服的對比。
福克斯發出一聲悠長而空靈的鳴叫,聲音在圓形辦公室裡迴盪,彷彿穿越了時間的長河,為這超乎想象的會麵做著見證。
鄧布利多平靜地繼續開口,他的聲音主要是對仍在震驚中的斯內普解釋,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劉備:
“這封信,”他示意了一下斯內普手中那張彷彿帶著古老氣息的信紙,“來自尼古拉斯·弗拉梅爾,一位在鍊金術和古代秘史領域無人能及的學者,也是我的老朋友。他對東方某些失傳的魔法體係和時間魔法異常現象有過深入研究。信中提及了一些…關於特定曆史轉折點可能引發的、極其罕見的靈魂異象的記載和能量特征描述。”
他略微停頓,讓斯內普消化這個資訊。
“起初,這隻是學術上的遙遠參考。但隨後,在學校裡,我觀察到洛夫古德先生身上一些…難以用常規魔法解釋的特質。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古老的戰鬥直覺,對冷兵器超越技巧的掌控力,以及…開學初那次魔力暴動時,那聲蘊含著奇特契約力量的中文呐喊。那聲音中的力量本質,與現代魔法截然不同。”
“這些孤立的點,原本可能隻是有趣的謎題。但當它們與弗拉梅爾的記載相互參照,尤其是其時間點和能量特征的描述高度吻合時,便指向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而今晚,福克斯的感知…鳳凰對於靈魂的本質和純潔性有著獨一無二的洞察。它感受到的不是邪惡,而是一種…古老的、沉重的、帶著逝去時代印記的威嚴。這最終幫助我確認了這個猜想。”
斯內普聽著這番解釋,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的名字具有足夠的份量,讓他無法輕易質疑資訊來源。
鄧布利多觀察到的細節也一一對應上劉備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行為。
甚至福克斯那超然的反應也似乎提供了佐證。
但他的理智仍在掙紮,試圖將這一切歸結為某種極其高明的欺騙或罕見的精神魔法。
然而,鄧布利多展現出的邏輯鏈條和篤定態度,又讓他無法完全駁斥。
他陷入了一種混亂和挫敗交織的情緒,感覺比麵對最複雜的魔藥配方還要棘手。
就在這時,劉備開口了。
短暫的沉默與權衡過後,他知道在對方已經掌握如此多關鍵證據並直接點破的情況下,繼續否認不僅徒勞,而且會喪失所有主動權。
他的聲音響起,平穩、清晰,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威儀,儘管音色依舊年輕:
“鄧布利多教授,”他緩緩說道,目光坦然,“您的智慧與洞察力,確實遠超我的想象。不錯,‘劉備,劉玄德’——那曾是我的名號。”
直接的承認。
冇有誇張的情緒,冇有多餘的辯解,就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這簡單的承認,卻讓辦公室內的空氣重量彷彿又增加了數倍。
斯內普猛地吸了一口氣,儘管已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超越常理的確認,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感和警惕,握著魔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臉上依舊平靜,但藍眼睛中閃爍著一種終於解開重大謎題的瞭然光芒。
斯內普從極度的震驚中勉強找回一絲思路,他立刻抓住最初的、也是他認為最確鑿的指控不放,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扭曲:“就算…就算他是什麼見鬼的古代國王!這也不能解釋他為什麼能撬開我辦公室的封印!能沾染上垃圾箱裡的廢料!這反而證明他更危險!擁有我們完全不瞭解的、可能極其危險的能力!這甚至不能證明他就是‘那個’劉備,而不是某種…借屍還魂的黑魔法!”
他的質疑集中於一點:能力與身份的真實性,以及其潛在危險性。
劉備平靜地看向斯內普,對於地窖的指控,他決定部分坦白,這比完全否認更能取信,也能解釋一些行為:
“關於地窖的事,”他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我承認,是我做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斯內普的眼中立刻爆發出“果然如此”的厲光。
劉備繼續道,目光轉向鄧布利多:“我並非想竊取或煉製什麼。我偶然得知奇洛教授…或者說附在他身上的那個存在,並未遠離城堡,就藏在禁林。我擔心他還會對學校造成威脅,但我冇有證據,也無法直接報告,因為無法解釋資訊來源。”
“我知道斯內普教授的廢料箱中殘留著強大的黑魔法氣息。我想到一個方法:取一點那上麵的殘留物,讓它‘偶然’被海格先生髮現。海格先生對黑暗氣息很敏感,並且會毫不猶豫地向您報告。這樣,就能引起學校的警惕,對禁林進行搜查,從而找出奇洛,消除隱患。”
他的解釋邏輯清晰,動機聽起來甚至可以說是“為了學校安全”,雖然手段違規。
斯內普聽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顯然不信這套說辭,或者說不完全信,他尖聲道:“荒謬!完美的藉口!誰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而且,你怎麼撬開封印的?你那‘古代國王’的力量?”
劉備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一些…對能量結構的感知和巧勁。並非魔法。”他避重就輕。
鄧布利多一直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劉備和斯內普之間移動。
他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權衡。
最終,他緩緩開口,做出了決定:
“西弗勒斯,”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相信,洛夫古德先生…或者說劉備閣下,他今晚的行動,無論方式如何,其結果是幫助我們發現了奇洛並逼退了…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至於他如何做到的細節,以及他身份的完全確認,我們需要更多時間和更謹慎的研究,而非立刻采用強製手段。”
他看向劉備,語氣變得嚴肅:“但是,您的手段確實違反了校規,並且帶來了潛在風險。鑒於您身份的…特殊性,以及當前情況的複雜性,我無法對此完全置之不理。”
“因此,決定如下:第一,關於地窖事件,念在初犯且事出有因,扣除拉文克勞五十分,但免除其他懲罰。第二,您手中的這柄劍,必須留下。它被黑魔法的殘魂汙染,極其危險,需要由我和斯內普教授共同研究處理方案,確保其不會對您和學校造成危害。在徹底淨化之前,您不能接觸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需要處於更密切的觀察之下。我會安排每週一次與我的單獨會麵,以便更好地瞭解情況並提供…必要的指導。”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承認了劉備行為的違規性並施加懲罰(扣分),控製住了最危險的不確定因素(劍),加強了對他的監管(每週會麵),但卻否決了斯內普要求的吐真劑和攝神取念,並暫時接受了劉備關於動機的解釋。
斯內普的臉色極其難看,他顯然對這個處理結果非常不滿,認為太過寬大。
但他看著鄧布利多那堅定的眼神,知道再爭論下去也無濟於事。
他極其不甘地、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如你所願,校長。”他狠狠地瞪了劉備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然後猛地轉身,黑袍翻滾,帶著一身的怒氣和不忿,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
現在,辦公室裡隻剩下鄧布利多、劉備,以及棲息在枝頭靜靜旁觀的福克斯。
爐火依舊劈啪作響,甜膩的熱巧克力香氣還在瀰漫,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鄧布利多將目光重新完全投向劉備,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中充滿了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那麼,”他溫和地開口,彷彿剛纔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現在,或許我們可以真正地談一談了,劉備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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