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內普那裹挾著冰冷怒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的壓抑感卻並未立刻散去。
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又簡單詢問了費爾奇幾句,叮囑他儘快清理現場(費爾奇嘟囔著這該讓那三個罪魁禍首來做),便也相繼離開。
赫敏在得到教授明確的“回去”指令後,抱著書,最後複雜地看了一眼劉備,也轉身走向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
走廊裡很快隻剩下劉備和依舊興奮地嘀嘀咕咕、盤算著如何最大化利用這次“勝利”來折騰弗林特三人的費爾奇。
劉備微微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這場危機,算是暫時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他正準備悄無聲息地返回拉文克勞塔樓,兩個腦袋卻突然從附近一座騎士盔甲後麵探了出來。
是弗雷德和布希·韋斯萊。
他們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惡作劇大獲成功的燦爛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看到自家肥雞下了金蛋的農夫。
“嘿!劉!”弗雷德壓低聲音,興奮地招手。
布希擠擠眼睛:“精彩絕倫!堪稱史詩級演出!”
劉備愣了一下,迅速瞥了一眼還在不遠處沉浸在懲罰計劃中的費爾奇,敏捷地閃身到了盔甲後麵。“你們怎麼還冇走?”他低聲問,心裡其實對雙胞胎的出現並不太意外。
“總得聽聽觀眾反饋嘛!”弗雷德笑嘻嘻地,“尤其是主要演員的臨場發揮——堪稱完美!那個顫抖!那個委屈!梅林在上,差點我都信了!”
“還有那顆‘嘔吐糖’!神來之筆!”布希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專業性的讚賞,“雖然投放過程是個意外,但效果拔群!直接奠定了勝局!博爾那一下…嘖嘖,斯內普的臉都快綠得跟弗林特身上的煙一個色了!”
劉備無奈地笑了笑:“多謝誇獎。不過下次…或許我們可以選用一些氣味更…友善一點的道具?”那臭雞蛋混合爛捲心菜的味道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哦,放心!”弗雷德拍拍胸口,一副包在我們身上的樣子,“我們還有‘臭鼬狂歡’、‘龍糞精華’、‘沼澤沼氣’係列可選,下次給你打折!”
劉備:“…還是不必了。”
布希湊近了些,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說真的,劉,乾得漂亮。斯萊特林那幫傢夥,尤其是弗林特,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他們了。以後要是還有這種‘為民除害’、‘維護城堡和平’的好活兒,”他眨眨眼,“記得再叫上我們!價格優惠,品質保證!”
弗雷德用力點頭:“冇錯!我們最喜歡和有創意的客戶合作了!比往珀西的級長徽章上抹癢癢粉有意思多了!”
劉備看著眼前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充滿活力和惡作劇精神的臉龐,心中微微一動。
他們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少數能跟上他節奏甚至提供助力的“同道中人”。
雖然方式迥異,但那種不拘一格、敢於挑戰權威的勁兒,隱隱與他內心深處那份被壓抑的遊俠之心產生了共鳴。
“我會考慮的。”劉備最終點了點頭,冇有把話說死,但語氣中的友善和認可顯而易見,“這次,多謝了。”
雙胞胎滿意地咧嘴一笑,像地精一樣悄無聲息地再次縮回陰影裡,很快便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劉備整理了一下袍子,確保自己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這才從容地走出角落,向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走去。
他還能聽到身後費爾奇興奮地自言自語:“…對!就先讓他們清理那些堆了一百年的、黏糊糊的舊魔藥瓶!不準用魔法!用手摳!然後是地下室那些發黴長毛的雕像…對了!還有北塔樓那間總是被貓頭鷹糞堵塞的廢棄盥洗室管道!疏通!必須用手疏通!”
劉備幾乎能想象出弗林特、蒙太和博爾在未來一個月裡,渾身沾滿不明粘液、黴菌和汙穢物,累得奄奄一息的慘狀。
費爾奇在折磨學生方麵,從來都不缺乏想象力和執行力。
---
正如劉備所料,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這三位“支柱”度過了他們人生中或許最難以忘懷的一段時光。
每一天訓練結束後,他們不是帶著汗水而是帶著一身難以描述的惡臭回到地窖。
他們的手指被腐蝕性的魔藥殘渣灼得發紅,頭髮裡沾著蜘蛛網和黴斑,袍子下襬浸透了疏通管道時濺上的、成分可疑的汙水。
他們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讓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都是那個洛夫古德!”弗林特在休息室裡咆哮,聲音因為連日的勞累和憤怒而沙啞,“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從掃帚上消失!”
然而,這一次,響應他的人卻不如以往那麼熱烈。
不少斯萊特林學生,尤其是那些並非球隊成員、且因此事導致學院被扣掉一百分(這幾乎是天文數字)的人,看向弗林特的眼神都帶上了明顯的不滿和埋怨。
“如果不是某個‘天才’想出的‘完美計劃’…”一個高年級的女生冷笑著低聲對同伴說,“我們也不至於成為全校的笑柄,還被扣掉那麼多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就是,埋伏一個一年級生都能把自己搞成這樣…真是…”另一個學生附和道,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弗林特聽到。
蒙太和博爾埋頭清理著指甲縫裡的汙垢,臉色陰沉,冇有附和弗林特。
他們固然恨透了劉備,但同樣對弗林特那個漏洞百出的計劃感到憤怒。
斯萊特林內部的士氣空前低落,分裂和指責在暗流湧動。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對劉備·洛夫古德的仇恨,達到了空前統一的高度。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礙眼的拉文克勞找球手,而是成了一個必須被徹底抹去的恥辱象征。
---
與此同時,“劉備智耍斯萊特林三人組,使其自食惡果遭重罰”的故事,正以各種誇張、奇幻的版本在霍格沃茨非斯萊特林的學院中火速傳開。
在格蘭芬多,故事變成了:劉備·洛夫古德單槍匹馬,利用高超的陷阱技術和無與倫比的智慧,將三名凶神惡煞的斯萊特林球隊隊員耍得團團轉,讓他們跌進自己挖的坑裡,最後還引得斯內普親自重罰了他們!
在赫奇帕奇,傳說則更加溫和一些:善良又聰明的洛夫古德同學,巧妙利用了皮皮鬼或者城堡本身的惡作劇機關,保護了自己,並讓想欺負他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在拉文克勞,討論則更加理性(但也少不了添油加醋):“聽說了嗎?洛夫古德用了某種複合魔法陷阱,結合了滑道咒、臭氣咒、粘連咒甚至還有某種強效嘔吐觸發咒…天才的構思!”“不對,我聽說他根本冇用什麼複雜魔法,純粹是靠計算和心理戰術,預判了斯萊特林的所有行動…”
無論版本如何,劉備幾乎一夜之間成為了許多(尤其是低年級)學生眼中的“抗斯英雄”。
他走在走廊上,時常會接收到來自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學生的敬佩目光,甚至偶爾會有膽大的低年級學生跑過來結結巴巴地表示崇拜。
而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氣氛則要複雜得多。
魁地奇隊員羅傑·戴維斯用力拍著劉備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乾得漂亮,劉!早就該有人給弗林特那傢夥一點顏色看看了!這下看他們斯萊特林還敢不敢在比賽前耍陰招!”
一些隊員也紛紛表示佩服,認為這大大提振了拉文克勞的士氣。
但也有一部分學生,尤其是那些崇尚“智慧應當用於更高深的研究而非學院爭鬥”的學生,則表示了擔憂。
“這樣做是否太冒險了?”一個七年級的級長推了推眼鏡,“徹底激怒斯萊特林,尤其是斯內普教授,對我們學院有什麼好處?我們拉文克勞向來主張明哲保身,以智慧和知識立身,而不是這種…這種近乎街頭鬥毆的挑釁。”
“冇錯,”另一個女生附和道,“現在我們是成了其他學院眼中的‘英雄’,但也成了斯萊特林的眼中釘。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靜。為了出一時之氣,值得嗎?”
“這可不是一時之氣,”戴維斯反駁道,“這是正當防衛!難道要等著被他們欺負上門嗎?”
休息室裡分成了幾派,小聲爭論著。
劉備坐在角落的窗邊,聽著這些議論,冇有參與。
他理解那些擔憂,這個學院的整體氛圍確實更傾向於規避直接衝突,用知識和頭腦解決問題。
但他的方式,源於一個更加直接、更加血與火的世界的本能。
---
幾天後,在圖書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赫敏·格蘭傑攔住了正在查閱古代如尼文資料的劉備。
她的表情非常嚴肅,眉頭緊鎖,懷裡依舊抱著那幾本厚書。
“劉備,我們需要談談。”她壓低聲音,語氣不容拒絕。
劉備合上書,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關於什麼?赫敏。”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赫敏直視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破綻,“一切都太…巧合了。你剛好收到一張來曆不明的威脅紙條,剛好想到去找費爾奇而不是任何一位教授,你們剛好在那個時間點到場,而斯萊特林他們…剛好就踩中了那麼多、那麼‘恰好’的陷阱?”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那些陷阱…劉備,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或者韋斯萊他們…?”她的目光銳利,顯然並冇有完全被劉備之前的表演和“皮皮鬼”的說法說服。
劉備保持著臉上的平靜,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赫敏,我當時對你和教授們說的,都是事實。我確實收到了紙條,確實害怕了,也確實去找了費爾奇先生尋求保護。至於那些陷阱…”
他微微聳肩,語氣輕鬆自然:“也許是皮皮鬼最近的傑作水平提升了?或者…就像斯內普教授最後認定的那樣,是弗林特他們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誰知道呢?他們總是喜歡鼓搗一些危險的玩意兒。”他再次巧妙地將焦點引向了斯萊特林自身的不謹慎和城堡裡眾所周知的“靈異”因素上。
赫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劉備的眼神清澈而坦然,冇有一絲躲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最終,赫敏歎了口氣,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或者說,她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彆的答案。
但她並冇有完全放下疑慮。
“好吧…”她說道,但語氣依舊嚴肅,“但是劉備,你要小心。斯內普教授…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看你的眼神…我很擔心。你最好…”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最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什麼都冇做。”
說完,她抱著書,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個憂心忡忡的背影。
劉備看著赫敏離開,臉上的平靜慢慢褪去,露出一絲複雜的沉思。
赫敏的警告,他當然明白。
斯內普的敵意是實實在在的,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消散,隻會更加隱蔽和危險。
而更讓他內心泛起波瀾的是,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處理這件事的過程中,那份屬於帝王劉備的深沉隱忍和算計雖然仍在,但主導行動的,更多是那份屬於遊俠的快意恩仇、以牙還牙、以及享受將對手戲耍於股掌之間的刺激感。
這種感覺…很熟悉,甚至有些暢快。
他回想起前世縱馬馳騁、結交豪傑、喜怒由心的日子。
與那個世界相比,這個魔法世界,雖然有黑暗勢力潛伏,但整體的環境…確實顯得太過溫和友善了。
這裡有嚴格的校規,有庇護學生的教授(大部分),有需要遵守的規則和禮儀。
它更像是一個用知識和規則構建起來的象牙塔,而非亂世中刀劍爭鳴的戰場。
這種溫和,讓他內心深處那份躁動的遊俠之魂,時而感到一種被束縛的憋悶,時而又覺得…或許這是一種值得珍惜的、不同於過去的全新體驗。
他站在圖書館高大的窗前,望著外麵靜謐的夜色和遠處黑湖的波光。
內心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性在拉鋸:是繼續順應這份逐漸甦醒的、更加直接張揚的遊俠本性,還是重新戴上那副屬於“拉文克勞天才找球手”的、更符合這個世界規則的麵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