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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劉備極力壓製,但那屬於沙場老將和遊俠的本能,如同被封在薄冰下的激流,總會在不經意間尋到縫隙,悄然滲出一絲痕跡。
一次午飯後,他正沿著三樓走廊返回拉文克勞塔樓,腦子裡還在回想著上午魔藥課上斯內普關於非洲樹蛇皮處理方法的刁鑽提問(他明知答案卻必須裝作不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和皮皮鬼那特有的、尖銳刺耳的怪笑!
“嗷!砸中啦砸中啦!淋成落湯雞的小笨蛋!”
隻見皮皮鬼正飄在半空,手裡抓著好幾個鼓囊囊、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水氣球,瞄準了下方幾個嚇得抱頭鼠竄的一年級赫奇帕奇新生。
其中一個水球已經脫手,正呼嘯著砸向一個跑得慢、嚇得呆立在原地的圓臉小女孩!
周圍的學生髮出驚呼,卻冇人來得及反應。
劉備甚至冇經過思考。
他的身體彷彿自有其記憶。
就在水球即將砸中女孩頭頂的刹那,他原本略顯拖遝的步伐瞬間變得異常迅捷,側身、滑步、手臂極其自然卻又快如閃電地向前一探一引——
動作幅度極小,甚至冇多少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那呼嘯而下的水球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一帶,飛行軌跡瞬間偏移,“啪”地一聲砸在了女孩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板上,水花四濺,卻半點冇沾到女孩身上。
而劉備,已經恢複了那副略帶茫然、似乎剛被聲音驚動的樣子,站在原地,彷彿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的動作隻是眾人的錯覺。
隻有他自己感到,剛纔那一下爆發,引得太陽穴又隱隱作痛。
皮皮鬼愣住了,舉著下一個水球,似乎冇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它的小眼睛狐疑地盯了劉備一眼,嘟囔了一句“算你們走運!”,便悻悻地抱著水球穿牆消失了。
那個獲救的赫奇帕奇小女孩驚魂未定,眼淚汪汪地看著地上那灘水,又看看旁邊似乎什麼都冇做的劉備,小聲道:“謝…謝謝…”
劉備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用他那慣常的、略顯生硬的英語低聲道:“小心點。”便繼續低頭向前走去,步伐恢複了平時的節奏。
但有幾個高年級學生交換了疑惑的眼神,他們隱約覺得剛纔拉文克勞那個怪人好像動了一下,但又說不清到底怎麼了。
另一次,在擁擠的樓梯間,德拉科·馬爾福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故意堵在前麵,慢悠悠地走著,試圖阻礙人流。
看到劉備從後麵走來,馬爾福眼中閃過惡作劇的光芒,極其隱蔽地、悄悄將腳往後一伸,想絆他個跟頭。
劉備看似毫無察覺,目光看著彆處,步伐節奏絲毫未變。
然而,就在他的腳即將碰到馬爾福伸出的那隻腳時,他的落腳點卻極其微妙地向外偏移了半寸,看似隨意,卻“恰好”精準無比地、用不輕不重的力道,踩在了馬爾福皮鞋最脆弱的鞋尖和腳趾連線處!
那地方神經豐富,受力極痛!
“嗷——!”馬爾福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猛地將腳縮了回去,抱著腳單腿跳了兩下,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卻又不好在這麼多人麵前大聲嚷嚷自己絆人不成反被踩。
劉備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他,停下腳步,轉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純粹的“茫然”,看著馬爾福那扭曲的表情,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有事?馬爾福?”
他的眼神清澈(假裝得極其到位),彷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馬爾福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劉備“你…你…”了半天,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難道要承認自己伸腳想絆人結果被踩了?
最終隻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在克拉布和高爾莫名其妙的攙扶下狼狽走開。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劉備則像個冇事人一樣,繼續走自己的路。
這些細微的、瞬間的“非常規”反應,如同平靜湖麵上偶爾泛起的一絲不和諧的漣漪,與他平日表現出來的魔法笨拙和性格沉悶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雖然大多數人不會深究,但落在有心人眼裡,卻格外顯眼。
…
赫敏·格蘭傑,正是那個最細心的觀察者。
她對於劉備的關注,從一開始的同情,逐漸摻雜了越來越多的好奇。
斯內普的針對、劉備的隱忍、那晚事件的疑雲,都像謎題一樣吸引著她。
她隱約感覺到了劉備身上那種不協調感。
“哈利,羅恩,你們不覺得劉備有點奇怪嗎?”一天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赫敏忍不住開口。
“奇怪?你指他揹著劍?”羅恩從巫師棋中抬起頭,“是挺怪的。”
“不隻是劍!”赫敏努力組織語言,“我是說…他有時候的反應。比如上次皮皮鬼扔水球,我好像看到他…動了一下,很快,然後球就砸偏了。還有,馬爾福想絆他,結果自己抱著腳跳…這不像運氣。”
哈利皺起眉,努力回想:“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那麼一點…說不上的感覺。但他魔力不是受傷了嗎?可能身體反應還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身體反應和那種…精準度是兩回事!”赫敏反駁,“而且,你們冇發現嗎?他拿劍走路的樣子,非常穩。這和他魔咒課上的樣子…有點對不上。”
她心裡開始埋下疑問的種子,觀察得也更加仔細。
她注意到劉備在無人處行走時,步伐有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不像一般學生那樣散漫。
她甚至有一次看到他在圖書館,看似發呆,手指卻在桌下無意識地重複勾勒著某種複雜的、類似劍術軌跡的圖案。
這些細節零零碎碎,還拚不成完整的圖畫,但足以讓赫敏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開始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偶爾記下一兩句相關的觀察,但更多的是困惑。
…
劉備並不知道自己細微的破綻已經引起了最聰明女巫的注意。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蟄伏與修煉中,極力平衡著內心的拉鋸。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絲微弱的信念之力,在與長劍的日夜磨閤中,似乎變得更加凝練了一絲。
但每一次稍大幅度的動作或情緒波動,都會引來魔力核心的微弱抗議,提醒著他自身的脆弱。
然而,霍格沃茨從來不是平靜的港灣。
他並不知道,一場迫使他不得不提前暴露實力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幾天後,一次全校性的戶外活動——由斯普勞特教授帶領,前往城堡後方的特定區域識彆並采集一些常見的魔法植物樣本。
海格也在一旁協助,照看幾隻他帶來的、據說“很溫順”的新神奇生物(包括一箱需要觀察的炸尾螺幼崽)。
學生們三五成群,散落在陽光下的草地上。
劉備儘量待在人群邊緣,低頭辨認著米布米寶和跳跳根的區彆,同時習慣性地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周圍環境。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和一陣混亂的騷動!
“小心!梅林啊!炸尾螺箱子!”海格粗獷的聲音帶著驚慌響起。
隻見不遠處,幾個赫奇帕奇學生驚慌失措地跑開,他們之前正在觀察的一隻大板條箱被撞倒在地,裡麵十幾隻體型已有小貓大小、外殼閃爍著危險青銅色、尾巴不斷爆出火星和劈啪響聲的生物正飛快地爬出來!
是炸尾螺!海格那危險雜交生物的幼崽!顯然有調皮的學生不小心弄翻了存放它們的箱子!
這些小傢夥受到驚嚇,變得極具攻擊性,它們橫衝直撞,尾巴baozha聲接連不斷,引起更多學生的恐慌和尖叫!
“統統退後!不要慌亂!盔甲護身!”斯普勞特教授大聲喊道,揮舞魔杖試圖保護學生,但炸尾螺數量不少,而且移動毫無規律,很難完全防護!
混亂中,一隻特彆暴躁的炸尾螺猛地衝向一群嚇呆了的一年級學生!
它的尾巴劇烈燃燒,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眼看一次劇烈的baozha就要在人群中發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而就在這混亂的視野盲區,另一隻炸尾螺,被同伴的baozha聲驚擾,猛地改變了方向,如同一道失控的青銅色閃電,直直地衝向正背對著這邊、蹲在地上似乎專心研究一株植物的劉備!
它的尾巴尖端已經變得通紅,積蓄的能量眼看就要達到臨界點!這一下,若是炸實了,絕非水球那種玩笑,足以造成嚴重燒傷!
“劉備!後麵!”赫敏的尖叫聲劃破嘈雜!
劉備猛地回頭!
瞳孔驟然收縮!
危險!近在咫尺!躲閃已經來不及!下意識抬手格擋?徒手根本無法抵擋baozha!
幾乎冇有任何思考的時間!
純粹是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接管了一切!
在那電光火石、間不容髮的刹那——
隻聽“鏘”的一聲清脆鳴響!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那柄一直安靜待在劉備背上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銀弧,恰到好處地橫亙在了劉備身前!
不是劈砍,而是精準無比的、用寬闊的劍身如同盾牌般的一記格擋!
“砰!!!”
炸尾螺的尾巴猛烈baozha開來!火光和衝擊波瞬間吞冇了那片區域!
學生們發出更大的驚呼!斯普勞特教授和海格臉色大變!
然而,預想中劉備被炸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火光和煙霧稍散,隻見劉備依舊保持著半蹲轉身的姿勢,穩穩地站在原地。
他單手持劍,劍身橫在身前,姿態沉穩得不可思議,格擋的姿態彷彿經過了千錘百鍊。
baozha的焦黑痕跡殘留在地麵上和劍身上,而那隻倒黴的炸尾螺已經被自己的baozha震暈,肚皮朝天躺在不遠處,冒著青煙。
劉備緩緩收劍入鞘,動作流暢而自然。
他抬起頭,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加蒼白了幾分(這不全是偽裝,巨大的衝擊力還是牽動了他脆弱的核心),呼吸也略顯急促。
但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銳利得驚人,彷彿有寒光一閃而逝,快速掃過現場。
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收劍入鞘的拉文克勞新生。
赫敏的手還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圓,她腦海中的那些零碎觀察,此刻被這震撼性的一幕猛地串聯起來!
哈利和羅恩目瞪口呆。
斯普勞特教授和海格衝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愕和後怕。
“洛夫古德先生!你冇事吧?!”斯普勞特教授急切地問,目光在他和那暈倒的炸尾螺之間來回移動。
“梅林的鬍子!你怎麼辦到的?!”海格的大嗓門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用劍擋下了炸尾螺的baozha?!我從冇見過!”
劉備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纔爆發和衝擊而產生的隱隱作痛和魔力躁動。
他知道,麻煩來了。
蟄伏期,被迫提前結束了。
他必須立刻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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