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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斯內普走在通往地窖的陰冷階梯上。
劉備心中念頭飛轉。
黑袍翻滾的背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比彆處低了幾度。
這位魔藥課教授對他的不喜。
幾乎和霍格沃茨的牆壁一樣顯而易見。
從第一學年起。
斯內普就從未完全放棄過任何一個在課堂上刁難、在學院分上打壓他的機會。
劉備時而展現出的超越年齡的沉穩(斯內普稱之為“裝腔作勢”)。
時而因東方思維做出的“出格”舉動(比如用章武劍鞘點穴打人柳)。
似乎都精準地踩在了斯內普的厭惡點上。
一個千年帝王魂困於孩童之身。
一個心思深沉卻不得不遵守校規。
這在斯內普看來,簡直是行走的麻煩製造機。
而對於劉備而言。
斯內普那陰陽怪氣的語調、毫不掩飾的偏袒(對斯萊特林)和針對(對非斯萊特林,尤其是他)。
也讓他很難對這位教授產生什麼好感。
若在前世,這等性格的臣子,早被他打發了。
然而,拋開個人好惡。
劉備不得不承認。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他所見過的、在魔藥學和黑魔法防禦學(儘管他不教這門課)上造詣最深、教學最為嚴謹(雖然方式令人窒息)的教授。
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傲慢。
兩人就在這種相互嫌棄又不得不承認對方某些特質的詭異氣氛中。
一前一後走進了那間位於地窖深處的魔藥辦公室。
辦公室的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
沿牆擺放的玻璃罐裡浸泡著各種令人不適的魔法生物標本。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草藥、化學試劑和某種獨特陰冷氣息的味道。
斯內普繞過他那張堆滿羊皮紙和古怪儀器的辦公桌。
像一座黑色雕像般站在壁爐前。
爐火映照著他蒼白而棱角分明的臉。
他冇有請劉備坐下。
直接開門見山。
聲音如同地窖的石壁一樣冰冷:
“鄧布利多臨走前,給我們這些……‘值得信賴’的教授,留下了一個令人愉悅的任務。”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濃濃的諷刺。
“處理密室事件。”
劉備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我們?教授的意思是……需要學生協助?”
“協助?”
斯內普嗤笑一聲。
黑色的眼睛銳利地盯住劉備。
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
“洛夫古德,收起你那套故作天真的把戲。”
“鄧布利多認為你……‘特殊’,並且可能掌握了一些……‘獨特’的資訊。”
“他要求我,在必要時,‘考慮’與你進行有限度的……合作。”
他說出“合作”兩個字時。
表情扭曲了一下。
彷彿生吞了一隻鼻涕蟲。
“我的魔藥能解百毒,能癒合創傷,甚至能暫時欺騙死亡。”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下去。
帶著一種罕見的、真實的煩躁。
“但我配製不出能治療校長那過於……‘寬容’和‘輕信’的糊塗腦筋的藥劑!”
這話裡的資訊量有點大。
劉備迅速捕捉到了關鍵:
第一,鄧布利多並非完全撒手不管,而是留下了指令,並且指定了他劉備;
第二,斯內普對此極度不滿,但又不得不執行;
第三,斯內普認為鄧布利多信任他劉備是一種“糊塗”。
看來,這位蝙蝠教授對校長的決策也並非全然信服。
“斯內普教授。”
劉備平靜地開口。
既然已經攤牌,他也不再偽裝謙遜學生。
“在下確實有一些發現,或許能對查明真相有所幫助。”
“但在此之前,我有個疑問——”
“您針對我,僅僅是因為學院偏見,或是我個人的……‘特殊性’嗎?”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危險的光芒閃爍:
“你是在質疑一位教授的行為,洛夫古德?”
“不敢。”
劉備微微頷首,語氣卻不卑不亢。
“隻是合作需要基礎。”
“若彼此心存芥蒂,難免事倍功半。”
“教授厭惡我的‘城府’與‘肆意’,我亦不喜教授的‘刻薄’與‘偏頗’。”
“然,教授之才學,我深感敬佩。”
“此刻,密室威脅迫在眉睫,無數學生安危繫於一線。”
“個人好惡,是否應暫且擱置?”
這番話。
既有示弱(承認對方不喜自己)。
又有反擊(點出對方缺點)。
更有捧高(認可其才能)和占據道德高地(為了學生安危)。
一套組合拳下來。
饒是斯內普。
也被這直白而犀利的“談判”弄得怔了一下。
他盯著劉備。
彷彿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拉文克勞二年級學生。
半晌。
他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倒是伶牙俐齒。說吧,你的‘發現’。”
劉備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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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猶豫。
將手按在腰間的章武劍上。
調動信念之力。
“嗡……”
章武劍鞘再次泛起那熟悉的金色光芒。
雖然不強。
但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格外醒目。
“此劍名為章武,乃我隨身佩劍,頗具靈性。”
劉備解釋道。
“它會在感知到特定‘異常’時,發出警示金光,並具有指向性。”
他簡要描述了章武劍在返回城堡途中強烈指向女生洗手間方向。
以及在洗手間內偶爾、無規律閃爍的情況。
他隱去了墩墩的感應和桃金娘透露的管道異響。
隻強調了劍的異常與石化事件發生地(二樓走廊)可能存在關聯。
斯內普的目光瞬間被那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劍鞘吸引了。
他臉上那種慣常的嘲諷和冷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近乎狂熱的研究者的表情。
他向前邁了一步。
眼睛死死盯著章武劍。
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有趣的東方魔法造物……”
斯內普喃喃自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非咒語驅動,非魔力波動……”
“一種純粹意誌與……某種未知法則的共鳴?”
他抬起頭。
黑色的眼睛灼灼地盯著劉備。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它留下。”
劉備一愣:“教授?”
“這把劍。”
斯內普的語速快了幾分。
“它的預警機製是關鍵!”
“它感應的是什麼?是黑暗生物的氣息?是古老詛咒的殘留?還是空間異常的能量波動?”
“我需要它!”
“把它留在我這裡。”
“我要係統地測試它對各種魔法材料、藥劑、甚至……黑魔法物品的反應!”
“隻有這樣,才能確定它感應的究竟是什麼,才能找到密室的線索!”
劉備的心猛地一沉。
章武劍與他靈魂相連,乃帝道象征,豈能輕易離身?
更何況是交給一個他並不完全信任、且明顯對東方魔法充滿探究欲(甚至可能是貪婪)的教授?
“教授,此劍與我心神相連,恐難……”
劉備試圖拒絕。
“鄧布利多要求合作!”
斯內普打斷他。
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強硬。
“這就是合作的一部分!”
“交出你的劍,洛夫古德,這是為了霍格沃茨的安全!”
“還是說,你那些所謂的‘發現’,隻是你為了引起注意而編造的謊言?”
“或者,這把劍本身,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劉備看著斯內普那不容置疑的表情。
又感受著腰間章武劍傳來的、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悸動。
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交出章武劍?絕無可能!
此劍不僅是武器,更是他身份和力量的象征。
是他與前世唯一的實質聯絡。
交給斯內普,無異於羊入虎口。
誰知道他會用那些詭異的魔藥和黑魔法材料對劍做什麼?
但強硬拒絕。
勢必會徹底激怒斯內普。
剛剛建立的那一絲脆弱的“合作”基礎將蕩然無存。
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扣上更大的罪名。
怎麼辦?
劉備的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麵對曹操、呂布等梟雄時的急智在這一刻湧現。
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坦誠。
迎著斯內普逼視的目光。
緩緩開口:
“教授明鑒,此劍並非尋常魔法物品。”
“它已認我為主,與我性命交修。”
“若強行分離,不僅劍靈受損,恐反噬其主,在下亦會遭受重創。”
“屆時,非但不能協助教授調查,反而需勞煩教授耗費珍貴魔藥相救,豈非得不償失?”
他先點明利害關係。
堵住斯內普用強的可能——你拿走劍,我出事,你還得負責救我,麻煩更大。
接著,他話鋒一轉。
提出折中方案:
“不過,教授想要測試劍的感應,未必需要將劍留下。”
“我可持劍在此,配合教授進行測試。”
“教授可取出您認為可能引發感應的物品,由我持劍靠近觀察反應。”
“如此,既可滿足教授的研究需求,亦可確保我與劍的安全。”
“兩全其美,不知教授意下如何?”
這一番話。
有理有據,有退有進。
既保全了章武劍,又表達了配合的意願。
將皮球踢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劉備。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權衡和審視的光芒。
辦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壁爐中木柴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良久。
斯內普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很好,洛夫古德……你果然……‘心思縝密’。”
他不知道是褒是貶。
但顯然,劉備的提議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可行的方案。
強行奪劍的風險和麻煩。
精於計算的斯內普自然清楚。
“那麼。”
斯內普轉身。
走向他那些裝著各種詭異材料的櫃子。
黑袍帶起一陣冷風。
“讓我們開始吧。”
“希望你這把‘神奇’的劍,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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