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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城堡八樓的走廊被窗外夕陽的餘暉染上一層暖金色。
卻驅不散那石砌牆壁固有的清冷。
劉備獨自站在那隻熟悉的滴水獸石像前。
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本厚重、攤開的古籍——《古老誓約:魔力、意誌與契約的源起》。
書頁正好翻到一篇論述“意念共鳴與古代魔法印記”的晦澀章節。
上麵佈滿了複雜如蛛網的古代如尼文圖表和能量流向示意圖。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道具。
他的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混合了深深困惑與一絲因“發現”而產生的、小心翼翼的興奮的表情。
這需要極高的控製力。
尤其是在他內心實則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會麵的算計和對聖誕夜危機的焦慮之時。
他仰起頭,對著那隻看似沉睡的石像,用儘可能清晰的發音說道:
“檸檬雪寶。”(sherbetlen)
石像毫無反應,依舊沉默地蹲伏著。
彷彿隻是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劉備的心微微一沉。
難道口令換了?還是他發音不準?
就在他準備再次嘗試時——
石像內部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清越、宛轉的鳴叫!
如同某種神奇的鳥類。
是鄧布利多辦公室裡的鳳凰福克斯?
緊接著。
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遙遠感的聲音,彷彿透過某種魔法裝置傳來,直接響徹在石像周圍的空氣中:
“是誰?有什麼事情嗎?”
正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聲音。
劉備立刻抓住機會。
將他反覆練習了無數遍的語句,用略顯生硬但每個詞都力求清晰的英語說了出來:
“劉備·洛夫古德(liubeilovegood)。求見校長(headmasterdumbledore)。”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下麵更複雜的詞彙。
同時舉了舉手中的厚重古籍,指向那複雜的圖表。
“關於……古代魔法(ancientmagic)……這本書(thisbook)……閱讀時(whenreading)……發生了……共鳴(resonance)。”
他最後幾乎是著重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不確定,吐出了那個關鍵詞:
“需要……指導(guidance)。”
他刻意強調了“ancientmagic”和“resonance”這兩個詞。
他知道,鄧布利多對他那“信念之力”的本質一直抱有探究的興趣。
這兩個詞就像精心準備的魚餌。
他賭校長會上鉤。
石像之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劉備能感覺到,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正在審視著他。
評估著他的話和他的狀態。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
在一陣輕微的、石頭摩擦的嘎吱聲後。
那隻巨大的滴水獸石像彷彿活了過來,優雅而無聲地向一旁滑開。
露出了後麵緩緩旋轉上升的螺旋樓梯。
成功了!
劉備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混合著緊張和初步勝利感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邁步踏上了樓梯。
身後的石像在他進入後便迅速合攏,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樓梯自動旋轉著將他送向頂層。
越是接近,他心中的壓力越大。
這次見麵,與上次被赫敏帶來告狀完全不同。
那次他是明確的“受害者”和“求助者”。
而這次,他帶著主動的算計和有限的坦白。
試圖與這位深不可測的校長進行一場不對等的博弈。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
裡麵傳出一種寧靜而奇妙的氛圍。
混合著舊書籍、甜點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魔法器皿的微弱嗡鳴聲。
劉備走了進去。
阿不思·鄧布利多依舊坐在他那張堆滿了銀器、書籍和羊皮紙的辦公桌後麵。
他穿著一件繡著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長袍。
半月形的眼鏡滑落在鼻梁上。
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從鏡片上方望過來。
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深處。
福克斯棲息在旁邊的鍍金棲枝上,美麗的尾羽低垂,一雙智慧的黑色眼睛也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男孩。
“啊,晚上好,洛夫古德先生。”鄧布利多微笑著開口,聲音慈祥,彷彿他的到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請坐吧。想來一杯蜂蜜茶嗎?或者一塊蟑螂堆?雖然它們的味道有些……特彆。”
他指了指桌對麵一張舒適的扶手椅。
劉備謹慎地搖了搖頭,用生硬的英語回答:
“不用了……謝謝您,校長先生。(no...thankyou,headmaster.)”
他依言在扶手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將那本厚重的書籍放在膝蓋上,雙手規規矩矩地壓著書頁。
像一個真正來請教問題的好學生。
“那麼,”鄧布利多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麵,目光落在劉備膝頭的書上,眼神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
“菲利烏斯·弗立維的珍藏版本,《古老誓約》。這是一本相當深奧的著作,即使對n.e.w.ts.級彆的學生來說也頗具挑戰性。”
“你剛纔在下麵提到……閱讀時發生了‘共鳴’?”
他的語氣帶著純粹的學術好奇。
但劉備能感覺到那溫和目光下的審視。
劉備點了點頭。
他翻開書頁,指向那幅最為複雜的、關於“意誌力與原始魔力流轉耦合”的古代如尼文圖表。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頁麵。
既足夠高深能引起鄧布利多的興趣。
其描述的力量運轉方式又與他那“信念之力”有某種模糊的、可供解讀的相似性。
“這裡(here)……”他用手指點著圖表中心那幾個交織的如尼文符號。
“我……嘗試理解(tr玉nderstand)……很困難(verydifficult)……但是,當我……集中精神(concentrate)……想著……‘必須明白’(mustunderstand)……”
他抬起頭,看向鄧布利多。
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而困惑,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書頁……發光(glow)……很弱(veryweak)。這裡的符號(thesesymbols)……好像……在動(vealittle)。還有……聲音(sound)……很低(verylow)……insidemyhead(在我腦子裡)。”
他描述得儘可能模糊。
將其包裝成一次意外、不受控製的、微弱的現象。
他小心翼翼地避免使用任何具有特定文化色彩的詞彙(如“信念”、“意誌”)。
而是用了更泛化的“concentrate”和“mustunderstand”。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
臉上溫和的表情冇有變化。
但那雙藍眼睛裡的光芒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他並冇有立刻看向書頁,而是繼續注視著劉備。
“一次非常有趣的體驗,洛夫古德先生。”鄧布利多緩緩說道。
“魔法,尤其是那些古老的、貼近本源的魔法,有時確實會與特定的心靈產生意想不到的呼應。”
“這通常意味著……一種罕有的天賦,或者,一種特殊的聯絡。”
他微微向前傾身。
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彷彿能看穿劉備的靈魂。
“那麼,是什麼促使你在如此艱難的學業之餘,去鑽研這樣一本深奧的、關於古代魔法契約的著作呢?”
“而且,似乎……還帶著某種緊迫感?”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卻直指核心。
鄧布利多冇有糾纏於“共鳴”的細節,反而問起了動機。
劉備的心猛地一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不能直接說為了保命,那會顯得莽撞和愚蠢。
他需要將動機也與“學術”和“自身異常”聯絡起來。
他垂下目光。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粗糙的邊緣。
顯露出一種符合他年齡的、麵對長者詢問時的緊張。
“我……想弄明白(wantunderstand)……”他聲音低沉,語速緩慢,彷彿每個詞都需要仔細斟酌。
“魔咒課(charmclass)那天……我說中文(ispeakchinese)……力量(power)……出來(eout)。”
他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和擔憂:
“那力量……是什麼(whatisit)?為什麼(why)?這本書……講古老力量(talkaboutancientpower)……講意誌(will)……我想……也許(maybe)……有答案(haveanswer)?”
他將自身的“異常”與對知識的尋求自然而然地聯絡起來。
解釋了他閱讀此書的動機。
同時,也再次提醒鄧布利多他那特殊的力量。
暗示他需要引導,而非壓製。
然後。
他話鋒微微一頓。
語氣中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目光快速地從鄧布利多臉上掃過,又低下頭。
彷彿在為什麼彆的事情感到不安。
“而且……最近(recently)……城堡(castle)……快要空了(willbeemptysoon)。聖誕(christmas)。”
他冇有明說。
但提到了“城堡將空”這個事實。
並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製造出一種欲言又止的效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彷彿有什麼潛在的威脅隨著人員的減少而放大,讓他感到不安。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隻有那些銀製儀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和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沙沙聲。
校長似乎完全明白劉備冇有說出口的擔憂。
關於斯內普愈發緊迫的壓製。
關於奇洛那越來越無法掩飾的異常和危險。
關於聖誕假期這個特殊時間點可能帶來的風險。
終於。
鄧布利多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中包含了某種複雜的情緒——理解、權衡,或許還有一絲無奈。
“知識的追求總是值得鼓勵的,洛夫古德先生,尤其是在麵對自身……獨特之處時。”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溫和,但多了一絲鄭重的意味。
“你身上所展現的力量,確實非常古老而特殊。”
“它並非邪惡,但如同所有強大的力量一樣,需要正確的理解和引導,否則對自身和他人都可能造成危險。”
他看了一眼劉備膝上的書:
“像《古老誓約》這樣的著作,可以作為參考,但切忌盲目嘗試和解讀。古老的魔法往往伴隨著現代魔法難以預料的風險。”
這時,鄧布利多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像是用某種黯淡金屬製成的徽章。
上麵刻著一個極其複雜的、不斷微微變幻的如尼文圖案。
它將徽章推向劉備。
“如果你在閱讀中再次感受到那種‘共鳴’。”
“或者……在任何時候,感受到任何形式的、讓你覺得不安的‘壓力’或‘威脅’。”
鄧布利多的語氣變得格外清晰,藍眼睛透過鏡片凝視著劉備。
“握住它,集中你的意念——就像你閱讀時那樣——想著‘需要指引’(needguidance)。”
“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感知到。”
這並非直接的庇護承諾。
但無疑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求助渠道。
它超越了常規的貓頭鷹通訊。
幾乎是一種魔法層麵的緊急呼叫。
劉備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微涼的徽章,緊緊握在手心。
這比他預想的更好!
這不僅僅是對“學術問題”的迴應。
更是明確承認了他可能麵臨的“威脅”並提供了實質性的幫助!
“謝謝您……校長先生。(thankyou...headmaster.)”
劉備鄭重地說道,將徽章仔細地收進長袍內側的口袋裡。
“但是,”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一絲告誡的意味。
“這枚徽章隻能在真正必要的時候使用。”
“你的觀察很敏銳,洛夫古德先生,城堡的空曠確實會改變很多事情的……‘氛圍’。”
“保持警惕是明智的,但過度的恐懼本身也會成為一種弱點。”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霍格沃茨的牆壁見證過無數曆史,它們自有其保護機製。”
“而教授們,即使在某些節日裡,也依然履行著他們的職責。”
劉備立刻聽懂了這話中的雙重含義。
一是提醒他霍格沃茨本身是安全的(暗示有保護)。
二是暗示即使假期,教授(包括他自己?斯內普?或其他?)也會留意。
這既是一種安慰,也是一種警告——不要濫用徽章,也不要認為有了徽章就可以肆意妄為。
“我明白(iunderstand)。”劉備低下頭。
這次會麵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
他獲得了緊急求助的手段。
也向鄧布利多再次強調了危機的存在。
並且冇有暴露太多自身的秘密。
“很好。”鄧布利多微笑著點了點頭,彷彿剛纔隻是一次普通的師生談話。
“那麼,祝你閱讀順利,洛夫古德先生。如果再有‘共鳴’的困擾,可以隨時再來找我討論。”
“現在,或許你該回去享受晚餐了。”
這是送客的意思。
劉備站起身,再次向鄧布利多行禮。
然後抱著那本厚重的書,轉身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旋轉樓梯緩緩下降。
他的心卻並未完全放鬆。
徽章在手,多了一份保障。
但鄧布利多最後那番告誡的話語也讓他明白。
校長不會輕易直接介入他與斯內普或奇洛之間的博弈。
這場危機,最終仍需他自己去麵對。
而聖誕夜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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