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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備帶著伊利踏進霍格沃茨禮堂的那一瞬間,他彷彿親眼目睹了一個大型、無聲的魔法現場。
原本如同上千隻蜜蜂同時振翅般的喧鬨聲,像是被一個無形的“閉耳塞聽”精準命中,“唰”地一下,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哢嚓”、“哢嚓”一連串細微卻整齊劃一的脖頸轉動聲。
禮堂內,從一年級新生到七年級畢業生,四個學院長桌上所有的腦袋,幾乎呈九十度直角,齊刷刷地轉向了大門入口。
無數道目光,灼熱、好奇、驚訝、審視,如同探照燈一般,精準地聚焦在……他身後那個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身影上。
劉備甚至能感覺到,攥住他背後袍子的那隻小手,瞬間收緊了,力道之大,讓他懷疑自己的袍子會不會當場裂開。
【穩住,小子。】劉備麵上波瀾不驚,步伐穩健,內心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伊利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慌。
伊利整個人幾乎完全躲在了劉備的身後,隻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隻緊張得發白的小手。
他試圖用哥哥挺拔的身軀構築一道完美的防線,擋住所有能殺死人的視線。
伊利感覺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帶著溫度,燒得他臉頰滾燙。
他甚至懷疑自己現在能徒手煎個雞蛋獻給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以換取他們把自己藏起來。
內心彈幕已經徹底失控:
【我是誰?伊利斯泰爾·洛夫古德?還是伊利斯泰爾·格林?】
【我在哪?霍格沃茨禮堂?為什麼這麼大這麼吵這麼多人?】
【他們為什麼都看我?!是因為墩墩嗎?墩墩已經被帶走了啊!】
【難道是我臉上沾了蘋果屑?還是頭髮冇梳好?】
【爸爸給我變的這個髮型是不是很怪?】
【哥哥我的袍子後麵是不是皺得很明顯?】
在極度的壓力下,伊利的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開始強行轉移注意力。
他死死盯著腳下光滑的石地板。
上麵那些蜿蜒的、古老的紋路,似乎……似乎和哥哥那箇舊行李箱側麵的皮革紋路莫名相似?
是用了同一種石材打磨工藝嗎?
還是說house-elf(家養小精靈)在保養時用了特殊的魔咒?
這或許可以作為一個魔法史與鍊金術應用交叉研究的課題……
就在伊利即將在學術思考中徹底迷失自我,逃避現實之際,禮堂的寂靜被打破了。
拉文克勞長桌那邊,佩內洛·克裡瓦特率先站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笑容,用力鼓起掌來:
“歡迎!歡迎我們拉文克勞的新星,熊貓的守護者——伊利斯泰爾·洛夫古德!”
她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引線。
拉文克勞們瞬間領會了自家女級長的意圖——
這是要搶占輿論高地,把“帶熊貓的怪胎”扭轉為“守護神奇生物的勇士”啊!
妙啊!
於是,聰明的藍青銅鷹院學生們紛紛報以熱烈的(甚至有些誇張的)掌聲和口哨聲。
試圖用友好的聲勢把自家學院這位還冇分院就已經名揚全校的新生“罩住”。
赫奇帕奇長桌則瀰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那些淳樸的獾院學生們,眼神大多溫和而慈愛。
彷彿在說:“看啊,這個害羞的小朋友真可愛,被嚇壞了吧?”
“冇事的,小可愛,來到赫奇帕奇,大家都是一家人。”
幾個高年級的女生甚至母性氾濫,小聲嘀咕著:“他看起來好小隻,好想給他塞點糖果……”
然而,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意味不明的嗤笑和議論。
雖然聲音壓得低,但在逐漸恢複的嘈雜聲中,依舊刺耳。
“洛夫古德……又是那個怪胎家族?”
“帶著熊貓?嘩眾取寵。”
“看來拉文克勞今年又要增加一個笑話了。”
銀綠色陣營的學生們大多抱著手臂,用審視和略帶譏誚的目光看著這場鬨劇。
而格蘭芬多長桌,永遠是反應最直接、最熱烈的。
搗蛋鬼李·喬丹已經噌地站了起來。
在同伴的起鬨聲中,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熊貓墩墩那內八字的走路姿勢。
還試圖發出“嗯嗯”的叫聲。
引發了獅院一片鬨堂大笑和叫好聲。
氣氛瞬間變得如同馬戲團。
劉備:“……”
他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雖然這片領地目前有點吵鬨)。
內心卻在飛速分析著局勢:
【拉文克勞在造勢,可造得有點浮誇,伊利這小身板未必接得住。】
【赫奇帕奇善意居多,可暫時忽略。】
【斯萊特林……嗬,老陰陽師了,不必理會。】
【格蘭芬多……精力過剩,需重點防範那個模仿熊貓的黑小子(李·喬丹:??)。】
就在這紛亂的場麵中,劉備敏銳地捕捉到了格蘭芬多長桌的一個角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赫敏·格蘭傑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麵前攤開著那本厚厚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似乎正襟危坐,潛心研讀,對周圍的騷亂充耳不聞。
但劉備何等眼力?
他清楚地看到,這位萬事通小姐的眼神,正不斷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瞟向禮堂大門方向。
【她在等波特和韋斯萊。】劉備瞬間瞭然。
而且,赫敏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嘴唇,分明流露出對眼前這“幼稚”騷動的強烈不滿。
彷彿在說:“開學第一天就不能安靜點嗎?你們的腦子都被巨怪吃掉了嗎?”
【波特和韋斯萊還未到?】劉備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他們。
【莫非又去挑戰校規底線,進行什麼開學日的固定冒險節目了?】
他難得地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懷念起那兩個總能吸引大部分火力(尤其是來自斯內普教授和馬爾福的)的惹禍精。
他們若在,這聚焦在自己和伊利身上的“探照燈”,至少能分出去兩盞大的!
“哥、哥哥……”身後傳來伊利帶著顫音的低喚。
把劉備從內心的瘋狂吐槽中拉回現實。
“我、我們能走快一點嗎?或者……換個門進?”
劉備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讓這小子躲在背後了。
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用手臂攬住伊利略顯單薄的肩膀。
以一種不容置疑卻又不會引起更大注意的力道,帶著他繼續向禮堂前方走去。
目標是那邊放著分院帽的凳子。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
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自以為)溫和(實則在外人看來高深莫測)的微笑。
對著各方投來的目光微微頷首。
彷彿不是在帶著社恐弟弟穿越目光的雷區,而是在進行一場勝利閱兵。
“抬頭,挺胸。”
劉備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沉穩。
“記住,你是我劉備的弟弟,是裘德·格林……呃,洛夫古德的兒子。”
“區區目光,何足道哉?”
“想象一下,你正抱著墩墩,它那身皮毛,就是你的盔甲。”
伊利:“……”
【想象不出來啊哥哥!我隻想象得出墩墩現在可能在海格那裡快樂地啃竹子,而我在這裡被公開處刑!】
伊利內心哀嚎。
但哥哥手臂傳來的力量和話語中的某種奇特安撫,還是讓他勉強抬起了頭。
隻是眼神依舊飄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每一步都彷彿走在針尖上。
來自四麵八方的議論聲、笑聲、掌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看起來好緊張……”
“他哥哥倒是很鎮定。”
“那就是劉備·洛夫古德?去年那個……”
“聽說他劍術很厲害……”
“重點是劍術嗎?重點是他帶了一隻熊貓!”
就在劉備琢磨著是不是要真的把章武劍抽出來晃一晃,用物理方式讓大家冷靜一下的時候——
“安靜!”
一個嚴肅、清晰,帶著強大魔力的聲音響徹禮堂,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是米勒娃·麥格教授。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教師席前。
手裡拿著那捲長長的羊皮紙名單,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她目光觸及的學生,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連李·喬丹都趕緊坐下了。
禮堂終於恢複了它本該有的、開學典禮前的肅穆氣氛。
劉備內心長舒一口氣:
【麥格教授,來得正是時候!此等恩情,他日必當……嗯,少給她惹點麻煩吧。】
他感覺到伊利緊繃的肩膀也瞬間鬆弛了不少。
麥格教授的目光在劉備和伊利身上停留了一瞬。
帶著警告,也帶著一絲“待會兒再跟你們算賬”的意味。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開始主持分院儀式。
劉備帶著伊利走到新生隊伍的後方站定。
伊利終於敢稍微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和他一樣等待分院的新生們。
有些人好奇地回看他。
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經被前方那頂臟兮兮的、會唱歌會說話的分院帽吸引了過去。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劉備站在伊利身後,如同最可靠的守護壁壘。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教師席。
看到了衝他俏皮眨眼的鄧布利多(劉備內心:【老狐狸果然看戲看得很開心】)。
看到了臉色陰沉彷彿誰都欠他一百瓶福靈劑的斯內普(劉備內心:【一如既往】)。
也看到了其他表情各異的教授。
【新的學年,】劉備在心中默唸,【開始了。】
帶著一個外表十一歲內心八歲的社恐弟弟。
以及一隻目前寄養在海格那裡,但註定會掀起風波的熊貓。
他彷彿已經預見到,未來這一年的霍格沃茨生活,註定會是雞飛狗跳,精彩紛呈。
而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
裘德,你在埃及最好是真的在乾正事,而不是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就在這時,分院帽唱完了它那每年都不重樣的歌謠。
麥格教授上前一步,展開了手中的羊皮紙。
“現在,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上前來,戴上帽子,進行分院。”
她威嚴地說道。
“阿伯內西,凱文!”
分院儀式,正式開始。
劉備低頭,看了看依舊有些緊張的伊利,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快到你了。”他低聲道。
“記住,無論分到哪個學院,做你自己便好。”
伊利抬起頭,看著哥哥平靜而堅定的側臉。
心中的慌亂奇異地平複了許多。
他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頂決定他未來七年歸屬的古老帽子。
他的霍格沃茨生涯,終於要正式拉開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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