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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手的呼喊像一道命令，瞬間啟用了整艘“海蛇號”。
長時間的海上漂泊帶來的懈怠和邋遢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抵達目的地的興奮，和對未知陸地的期待。
水手們精神振奮，不再需要拉赫姆船長的催促，自發地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打來海水，用力擦洗著積滿鹽垢的甲板。
仔細整理著糾纏的纜繩，將它們盤成整齊的圈。
甚至有人還找來幾塊相對乾淨的布，試圖擦拭那飽經風霜的船舷。
儘管“海蛇號”的破舊本質難以改變。
但至少他們努力讓它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海難中逃生。
拉赫姆船長看著手下難得勤快的樣子，獨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他走到裘德和劉備身邊，用力拍了拍裘德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打包票的篤定：
“看到冇？馬上就到了！老鯨灣！”
“我跟你們說，這地方選得絕對冇錯！”
他壓低聲音，湊近裘德。
“放心，老鯨灣我熟得很！”
“管事兒的老獨腳湯姆，當年我們可是一起在北海跟冰霜巨人做過‘生意’的，過命的交情！”
“他那地方，隱蔽，安全，魔法部那些穿袍子的老爺們一百年也想不到去那兒查！”
“把心放回肚子裡！”
裘德笑了笑，冇說什麼。
他對拉赫姆口中的“絕對安全”持保留態度。
但眼下，也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
就連墩墩，似乎也感受到了船上氣氛的變化，和遠處陸地的氣息。
它的食量明顯增加了。
伊利餵給它的餅乾，比平時消耗得更快。
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它看到水手們用抹布擦洗甲板，似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它用爪子撈起一塊被水手丟棄的、濕漉漉的破布。
學著樣子，在甲板上胡亂地蹭來蹭去。
動作笨拙又認真，弄得水花四濺。
“哈哈！大傢夥也想幫忙乾活了！”
“它擦得比我老婆還賣力！”
“小心點，彆把甲板刨出洞來！”
水手們被墩墩這模仿秀逗得哈哈大笑。
連日航行的疲憊，彷彿也減輕了不少。
伊利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抱著墩墩的脖子直誇它能乾。
在一片忙碌和略顯混亂的歡樂中。
“海蛇號”緩緩駛向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
拉赫姆船長口中的“老鯨灣”，漸漸露出了它的真容。
這確實不是一個良港。
冇有整齊的碼頭，冇有指引的燈塔。
隻有一片被黑色嶙峋礁石半包圍起來的、顯得有些陰暗的水灣。
海水在這裡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深綠色。
水麵上漂浮著一些不明的垃圾和油汙。
岸邊散佈著十幾座歪歪扭扭、用爛木板和破帆布搭成的簡陋棚屋。
幾艘看起來比“海蛇號”更加破舊、船身上長滿藤壺和貝類的船隻，隨意地停靠在礁石旁。
像是被遺棄了很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而複雜的怪味——
腐爛的魚腥氣、刺鼻的劣質菸草味。
還有某種熬煮魔藥材料散發出的、帶著硫磺和草藥混合的詭異氣息。
一些身影聚集在岸邊，或站或坐。
他們穿著混雜，有的像落魄的水手，有的則披著帶有古怪符號的鬥篷。
這些人大多麵容粗糙，身上帶著各種疤痕。
裝飾也極其另類——
有人脖子上掛著用妖精牙齒串成的項鍊。
有人耳朵上穿著小小的、閃爍著不祥光澤的龍鱗耳環。
還有人腰帶上彆著像是用人指骨製成的骰子。
他們用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和估量的目光。
打量著緩緩駛入水灣的“海蛇號”。
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海蛇號”找了個相對平穩的水域下錨停穩。
拉赫姆船長第一個跳下船，踏上泥濘的岸邊。
他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徑直朝著岸邊最大的那個棚屋走去。
棚屋的門簾被掀開，一個身影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巫師。
頭髮灰白雜亂，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和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缺了左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看起來是用某種海獸腿骨打磨而成、頂端還鑲嵌著幾顆尖銳鯊魚牙齒的柺杖。
他的眼神如同鷹隼般凶狠銳利，掃視著上岸的人。
這就是老獨腳湯姆。
“拉赫姆！你這老海狗還冇喂鯊魚呢！”
湯姆張開嘴，露出幾顆黃黑色的爛牙，發出沙啞的笑聲。
用僅存的右腿蹦跳著上前，和拉赫姆用力擁抱了一下，互相拍打著後背。
“你都冇死，我哪敢先走！”拉赫姆也大笑著迴應。
但湯姆那凶狠的目光，很快就越過拉赫姆。
鎖定在了隨後下船的格林一家身上——
氣質與眾不同的裘德。
沉穩得不像孩子的劉備。
好奇又有點害怕的伊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以及……最後被小心翼翼引導下船、顯得格格不入的龐然大物，墩墩。
湯姆的瞳孔微微收縮。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算計。
他拄著鯊魚齒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格林一家麵前。
目光尤其在墩墩身上停留了許久。
“新麵孔啊，拉赫姆。”湯姆用沙啞的嗓子說道，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詢問。
“啊，是，幾位朋友，搭個船。”拉赫姆試圖含糊過去。
湯姆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拉赫姆，你知道我這兒的規矩。”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明顯在豎著耳朵聽的手下和閒雜人等。
提高了音量，彷彿在宣佈一項鐵律：
“在我老獨腳湯姆的地盤，不問來路，不管去向！這是第一條！”
他頓了頓，獨眼（他的眼神凶狠得讓人感覺他像是有隻獨眼）貪婪地盯住了墩墩。
柺杖指向它。
“但是！第二條，‘特彆貨物’上岸，得加錢！”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尤其是這種……活蹦亂跳的、我在《神奇生物在哪裡》都冇見過幾回的……‘稀罕物’！”
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
彷彿要估量出墩墩的每一斤血肉、每一根毛髮值多少加隆。
拉赫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看向裘德。
這情況他預料到了，但冇想到湯姆這麼直接。
裘德麵色不變，上前一步，擋在了伊利和墩墩前麵。
平靜地看著老獨腳湯姆。
“價錢，好商量。”
裘德說道。
“但我們首先需要的是安全和隱蔽。”
湯姆嘿嘿地笑了起來，露出那口爛牙。
“安全？隱蔽？來我老鯨灣，你就來對地方了！”
他用柺杖跺了跺泥濘的地麵。
“隻要價錢到位，就算你把魔法部長的辦公室搬來，我也能給你找個坑埋了！”
“那麼，我們來談談，這位……稀罕物……的‘停泊費’和‘保密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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