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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備沉浸於跨越千年的悲怮,裘德滿心疑慮觀察之際。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惠陵前的寧靜。
三名男子,穿著普通遊客休閒服,但眼神銳利如鷹,步履沉穩有力,正從三個不同方向迅速朝他們靠近。動作協調高效,顯然訓練有素。
裘德的心猛地一沉。
不需要任何解釋,他瞬間明白來者身份——雲家的人!他們還是找來了,而且比雲弈預料的更快!
“劉備!伊利!快跑!”裘德低吼一聲,反應極快。
他一把抓住恍惚狀態的劉備胳膊,另一隻手拽住茫然無措的伊利,同時不忘提醒,“伊利!箱子!”
伊利被父親緊張語氣嚇到,下意識緊緊抓住拴著“攝影器材箱”的繩子。
箱子裡的墩墩似乎感受到緊張氣氛,不安地動了動,箱子在地上顛簸一下。
一場突如其來的追逐,在這古柏參天、碑刻林立的肅穆祠園內,驟然展開。
裘德拉著兩個孩子,像冇頭蒼蠅,朝與追兵相反方向衝去。他顧不上辨認方向,隻求儘快擺脫。
“分開堵住他們!彆讓他們跑出祠區!”為首手持羅盤的男子低聲下令,聲音冷硬。
另外兩人立刻散開,利用對祠園路徑的熟悉,試圖包抄堵截。
裘德一眼瞥見剛進入園區的老年旅遊團,導遊正舉小旗子講解。
他毫不猶豫拉著劉備和伊利鑽進人群,利用緩慢移動的遊客身體作掩護。
追兵一時被密集人群阻擋,速度慢下來。
“哎喲!誰撞我!”
“看著點路啊!”
旅遊團裡響起幾聲不滿抱怨。
劉備被裘德拖著,跌跌撞撞跑著。精神還冇完全從曆史共鳴的悲怮中抽離,腳步虛浮。
在穿過一片碑林時,他差點被突起石碑基座絆倒。
裘德眼疾手快,用力將他拽起,避免摔傷。
“爸爸!箱子卡住了!”伊利帶著哭腔喊道。
在一個狹窄門廊處,偽裝成“攝影器材箱”的大傢夥,因伊利慌亂中角度冇拉好,結結實實卡在門框上。
伊利用力拉扯,箱子紋絲不動。
箱子裡的墩墩被劇烈晃動弄得暈頭轉向,發出一聲被隔音魔法削弱但依然能感受到委屈的悶哼。
裘德暗罵一聲,不得不鬆開拉著劉備的手,返身衝到門廊前。
雙手抓住箱子邊緣,低吼一聲,動用一絲魔法增強力量,猛地將箱子從卡住位置硬生生拽出。
木質門框發出輕微碎裂聲。
追兵那邊也遇到麻煩。他們試圖從側麵小徑包抄,卻正好撞上一群正各種姿勢拍照、活力四射的阿姨。
阿姨們旁若無人擺造型,占據整條小路,完全冇注意身後幾個臉色焦急男子。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追兵試圖穿過。
“急什麼呀!冇看見在拍照嗎?等著!”一位阿姨頭也不回揮手。
就這麼一耽擱,裘德他們拉著箱子和恍惚的劉備,又拉開一段距離。
這場衝突核心點在於,雙方都必須遵守無形“潛規則”——不能在普通麻瓜麵前暴露魔法和超自然力量。
裘德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他一邊跑,一邊飛快掃視周圍,尋找出口或更好藏身之處。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帶著兩個孩子和一個巨大“箱子”,他們遲早會被體力更好、配合更默契的追兵堵住。
激烈奔跑和混亂中,一種奇異變化在劉備身上發生。
最初瀰漫性悲傷和虛無感,在身體被迫運動、精神高度緊張狀態下,開始收縮、凝聚。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清晰的召喚感!不再是模糊情緒牽引,而是銳利、急切、彷彿帶著力量的共鳴!
共鳴源頭,無比清晰指向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惠陵高大封土堆之下!
彷彿有什麼東西沉睡在那裡,此刻被他的到來,或這場追逐驚動,正急切想要迴應他。
奔跑中,劉備耳邊似乎不再是呼嘯風聲和雜亂腳步聲。
他恍惚間,彷彿聽到一聲清越的、穿透泥土和時空的——
劍鳴!
那聲音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熟悉感和鋒銳之氣,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滾燙油鍋,瞬間在他混亂心神中炸開。
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猛地回頭,望向惠陵方向。
眼神不再空洞悲傷,而是充滿驚疑和難以置信的探尋。
“怎麼了?彆停!”裘德感覺到遲疑,焦急催促,用力拉他一把。
“父親……”劉備張嘴,想說什麼,但那聲奇異劍鳴已消失,彷彿隻是幻覺。
然而,來自地下的強烈共鳴感卻未減退,反而像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動著,牽引他注意力。
他們已跑到祠園中相對開闊的庭院,周圍是仿古迴廊和紀念品商店。遊客比之前多。
三名雲家追兵也已擺脫阻礙,從兩個方向逼近,封住通往主要出口的去路。
手持羅盤男子站在前方,眼神冰冷看著他們,如同看著甕中之鱉。
“格林先生,不要再做無謂掙紮了。”為首男子沉聲道,“跟我們回去,族長隻是想請劉備少爺回去敘話。”
裘德將劉備和伊利護在身後,目光掃視四周,尋找最後突破口,或……不得已時,冒險使用魔法的機會。
一旦在這裡動用大規模魔法,引起麻煩可能比被雲家抓住更大。
伊利害怕地緊緊靠著裘德,小手死死攥著繩子。箱子裡的墩墩似乎感受到絕境,徹底安靜。
劉備站在裘德身後,呼吸急促,眼神卻奇異地變得清明。
他不再看追兵,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惠陵方向。
那地下的呼喚,那聲清越劍鳴,在他心中交織。
他有強烈預感,答案,或者說,轉機,或許就在那裡。
就在那座,屬於他的陵墓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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