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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僻靜的角落,高聳的書架投下沉重的陰影。
劉備幾乎是跌撞著闖進來,尋找一個可以藏身的角落。
他背靠冰涼的書架,緩緩滑坐在地,試圖用那冷意驅散腦中殘留的、被強行撕扯的嗡鳴與劇痛。
斯內普那雙冰冷、探究、充滿厭惡的黑眸,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識裡。
他顫抖著手,將一直緊抱在懷裡的書本放在膝上——那是赫敏的圖文筆記本,以及剛從圖書館借出、記載著荒謬曆史的《魔法史:隱秘書卷與未解之謎》。
羊皮紙上工整的字跡和生動的圖畫,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模糊。那些關於“諸葛孔明”是“誓言魔法與氣象巫術大師”的狗屁記載,將他北伐的悲壯征程輕描淡寫為“對魔法源爭奪失敗”……
荒謬!可笑!可悲!
一股熾熱的怒火,混合著無法言說的屈辱與不甘,猛地沖垮了虛弱的堤壩。他的手死死攥緊書頁,指節發白。
這些異邦之人,不僅歪曲他的曆史,窺視他的靈魂,更視他為籠中困獸!
沉默?偽裝?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惡意麪前,不過是延緩死亡的可笑把戲!
坐以待斃,絕非他劉備的風格!即便是絕境,他也曾搏出一線生機!
必須反擊!必須找到一個支點!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赫敏的筆記本上。那些清晰工整的標註……那個bushy-haired(頭髮蓬亂)、眼神明亮、對知識有著執拗認真的格蘭芬多女孩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她是唯一係統性地、不帶偏見幫助他的人。她對“正確”有超乎常人的執著。她厭惡斯內普……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形。他需要赫敏。不僅作為翻譯,更作為一個“證人”,一個能將他無法清晰表達的“指控”和“求助”,有效傳遞給鄧布利多的渠道!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仍在顫抖的雙手和狂跳的心臟。身體的虛軟和精神的疲憊仍在叫囂,但一股更強的意誌力強行壓下這一切。
他掙紮著站起來,仔細整理好書本,尤其是赫敏的筆記和那本記載著謬誤的魔法史,將它們緊緊抱在胸前,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劍。
他走出陰影,目光帶著一絲強行凝聚起來的銳利,掃過書架,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在靠近**區入口的一張長桌旁,他看到了正埋首於一堆厚得嚇人的書籍中,羽毛筆飛快舞動的赫敏·格蘭傑。
劉備穩步走過去。
赫敏似乎正沉浸在某個複雜的魔法理論中,眉頭緊鎖。直到劉備的影子落在她的羊皮紙上,她才猛地抬起頭。
“洛夫古德先生?”她顯得很驚訝,尤其是看到劉備異常蒼白的臉色和那雙燃燒著複雜情緒的眼睛時,“你還好嗎?你的臉色……”
劉備冇有猶豫。他將《魔法史》“啪”地放在赫敏麵前,手指用力地點在那個被曲解的名字上。
他的英語破碎而生硬,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書……這裡……”他眼神灼灼,“wrong!(錯了!)大錯!notright!(不對!)”
赫敏愣住了:“wrong?你是說這本書的記載有誤?”書本的權威性受到挑戰,讓她本能地困惑。
“孔明……諸葛孔明……”劉備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notlikethis!(不是這樣的!)他……不是……書裡說的……這樣!”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無法作偽的、被深深刺痛的憤怒。
赫敏的眉頭緊鎖。她回想起那天,劉備看到這個名字時的劇烈反應。“你是說……你知道真正的曆史?和這本書上寫的不一樣?”
劉備重重地點頭。他急切需要表達更多,但語言的壁壘如同天塹。下一刻,他似乎因情緒激動,或是後遺症仍在,身體微晃,臉色更白,下意識抬手按住太陽穴,露出一絲痛苦。
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地引出了關鍵。
他放下手,眼神帶上後怕和屈辱,聲音壓低:“斯內普教授……他……問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做了一個“翻看”的笨拙手勢,“很多……問題……在這裡……很難受(feelbad)……很……可怕(scary)。”
“斯內普教授?”赫敏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反感和警惕,“他對你做了什麼?他用魔法……窺探你的思想了?就因為這本書?”
她的正義感瞬間爆棚。斯內普的刻薄眾所周知,但如果他對一個語言不通的新生用攝神取念,那就完全越界了!
劉備冇有直接承認,隻是用混雜著疲憊、恐懼和懇求的眼神看著她,重複最關鍵的要求:“見……鄧布利多……校長(headmaster)。”
他的手指從書上(錯誤的記載),移到自己的頭(斯內普的侵犯),最後指向赫敏,眼中是毫無保留的懇切。
“你……幫我……說(youhelpmesay)。我說……不好(isay…notgood)。你……說得好(yousaygood)。”
“他因為你質疑書裡的內容,就對你用魔法?這太惡劣了!”赫敏的怒火被徹底點燃。維護真相、對抗不公、以及同情,完美重疊。
她猛地合上自己的書,動作乾脆利落,臉上帶著“這事我必須管”的堅決。
“你說得對!我們必須告訴校長!不僅僅是這本書的錯誤,還有斯內普教授的行為!”
她快速收拾好書包,然後一把拉起還有些怔忡的劉備的胳膊。
“走!我們去找麥格教授!她是院長,也是副校長,她肯定知道怎麼找到鄧布利多教授,而且她之前就注意到你了!”
劉備被她拉著,跟隨著那堅定而憤怒的腳步。他看著女孩蓬亂的頭髮隨著步伐跳動,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動。
第一步,成了。
他將利用這女孩的正義感和求知慾,將她作為盾牌和利劍,先通向副院長,再指向那座最高的塔樓。
接下來的風暴,他必須親自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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