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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山穀裡的夏日悠長而寧靜。
劉備逐漸適應了這種與霍格沃茨截然不同的生活節奏,並找到了一種令人安心的規律感。
每個清晨,他會在鳥鳴中醒來,先在房間或屋外進行“時光絮語菸草”的操控練習。
隨著日複一日的專注訓練,他對這種神奇物質的掌控力顯著提升。
他已經能夠比較穩定地在幾個關鍵形態間切換:可以精準地回溯到**歲孩童的身高和體態,感受那份獨特的輕盈;也能熟練地進入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狀態,體驗力量感和成熟輪廓;甚至能維持那種帶有胡茬和沉穩眼神的近四十歲中年模樣。
下午的時光通常屬於家庭互動。
有時他會陪伊利在山穀裡探險,滿足弟弟無窮的好奇心,或者一起用簡單的魔法玩遊戲。
有時則會泡在父親那間堆滿稀奇古怪物品的書房裡,聽裘德·格林眉飛色舞地講述他那些或成功或失敗(後者居多)的鍊金實驗故事。
這些故事往往驚險刺激,充滿了各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讓劉備大開眼界,也讓他更加理解父親那種“樂子人”性格的由來。
父子三人的關係在這種日常的嬉笑玩鬨和分享中,變得愈發融洽自然,劉備幾乎不再需要刻意去“扮演”,他本身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夜晚,當山穀陷入沉寂,他則會點亮檯燈,潛心翻閱父親藏書裡那些不那麼危險的筆記,努力彌補自己理論知識的不足。
這種充實而平靜的生活,幾乎讓他暫時忘卻了外界的紛擾和自身複雜的來曆。
然而,有些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東西,總會不經意間被觸動。
一天下午,劉備將“薔薇”洗好並熨燙平整的幾件長袍送去父親的臥室。
裘德·格林的臥室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隨性的雜亂,但又奇異地自成體係。
書本、卷軸、各種半成品的鍊金小物件隨處可見,但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劉備將長袍小心地放在床尾的扶手椅上,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床頭牆壁上掛著的一幅魔法世界地圖吸引住了。
這幅地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羊皮紙邊緣微微泛黃捲曲,但上麵的魔法依舊在運轉。
地圖的主體是歐洲,霍格沃茨、魔法部、對角巷等地標都用精細的符號標註著,甚至能看到代表魔法列車路線的細微光點在緩緩移動。
然而,當他的目光向東移動,越過高加索山脈,進入亞洲區域時,地圖的細節明顯變得模糊起來。
城市的名字、魔法聚集地的標記都黯淡不清,彷彿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但是,那片遼闊土地的輪廓卻異常清晰——那是中國的版圖。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雖然細節缺失,卻自帶一種古老而磅礴的氣勢。
劉備的腳步瞬間被釘在了原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洶湧而來,沖垮了這些日子以來的平靜。
那是一種極其遙遠的鄉愁,針紮一般刺穿著他的靈魂,指向一個他作為“劉備”曾經逐鹿天下、最終魂牽夢縈的故土。
同時,又交織著一種更切近的、血脈相連的好奇與悸動——這片土地,是母親雲嵐的故鄉。
那個笑容像月牙兒、性格裡帶著決絕浪漫的女子,就從這片模糊而神秘的土地上走來。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地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手指微微顫抖著,抬起來,極其輕柔地拂過地圖上那片代表著中國的區域。
指尖傳來的隻是微涼粗糙的羊皮紙觸感,但心底卻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江山,巴蜀的山水,白帝城的托孤……前世的記憶碎片與今生對母係根源的探尋,在這一刻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氾濫的情緒中抽離,更仔細地觀察那片區域。
歐洲部分的光亮映照下,他能看到在中國西南部,大約是他所知蜀地、四川盆地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若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掉的小點。
那個小點不是魔法標記,更像是用普通的、已經有些褪色的墨水輕輕點上去的。
它太小了,冇有任何標註,孤零零地呆在那裡,彷彿一個沉默的座標,一個被刻意淡化卻未曾抹去的印記。
那是什麼地方?
是母親曾經生活的那片竹林嗎?
是父親遇見她的地點?
還是……與其他什麼有關?
正當他俯下身,眯起眼睛,試圖分辨那個小點是否隱藏著更細微的線索時,門外走廊裡傳來了熟悉的、略帶拖遝的腳步聲,還伴隨著父親裘德·格林那五音不全的哼唱聲——是他最近沉迷研究的某個鍊金公式的調子。
劉備心中一驚,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迅速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地圖的距離。
他快速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隻是偶然駐足欣賞。
幾乎就在同時,房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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