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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勞塔樓。
伊利斯泰爾的宿舍。
伊利斯泰爾蹲在地上。
麵前攤著一個木箱子。
箱子裡是雲弈留下的東西——幾件換洗的道袍,疊得整整齊齊,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幾本冇帶走的書,封麵都是中文,伊利斯泰爾一本都看不懂;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雲弈走得太匆忙,很多東西都冇來得及收拾。
伊利斯泰爾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整理著。
他把這些東西都放好。
然後,他的手碰到了箱子底部。
那裡,有一個小盒子。
他拿出來。
開啟。
裡麵躺著一幅捲起來的畫。
伊利斯泰爾愣了一下。
他開啟那幅畫。
畫上是一個坐著四輪車的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麵容清瘦,留著長鬚,穿著一身寬大的袍子,像雲弈舅舅穿的那種,但樣式不太一樣。他坐在一輛奇怪的車裡——那車冇有馬拉,隻有四個輪子和一個頂棚,像一間小小的移動房間。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羽毛扇,眼睛望著遠方,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伊利斯泰爾愣住了。
這是誰?
為什麼要坐在車裡?
為什麼冇有馬拉車也能走?
然後,他捲起畫,站起身。
“哥哥!”他喊道,衝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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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
劉備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門被撞開了。
伊利斯泰爾衝進來,差點被地毯絆倒。
“哥哥!”他喊道,把畫展開在劉備麵前,“這是誰?”
劉備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了一下。
茶差點灑出來。
“這是諸葛亮的畫像。”他說。
伊利斯泰爾皺起眉頭。
“諸葛亮?”他說,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是誰?”
“我們那邊的一個傳奇人物。”劉備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人,是個軍師,也是個發明家。”
他指了指那輛四輪車。
“這是後世的人為他畫的像。”他說,“其實真正的諸葛亮,不一定坐過這種車。但後人覺得,他應該坐這樣的車——聰明的人,應該有聰明的車。”
伊利斯泰爾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冇有馬拉也能走?”
“那是一種想象。”劉備說,嘴角微微揚起,“後人想象出來的。在畫裡,不需要馬拉,也能走。”
伊利斯泰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幅畫,又看了看劉備。
“哥哥,”他說,“你認識他嗎?”
“認識。”他說,聲音很輕,“他是我請出山的軍師。我三顧茅廬,才請到他。”
伊利斯泰爾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三顧茅廬?”他說,“什麼意思?”
“就是去了三次。”劉備說,“第一次,他不在家。第二次,他又不在家。第三次,他在家,但在睡覺。我就等著,等他睡醒。”
伊利斯泰爾張大了嘴。
“等他睡醒?”他說,“等了多久?”
“不知道。”劉備說,“反正等他睡醒的時候,雪都停了。”
伊利斯泰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看著那幅畫,看著那個坐在四輪車上的人。
墩墩從角落裡爬過來。
它蹲在伊利斯泰爾腳邊,抬起頭,看著那幅畫。
看得入神。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映著畫上的四輪車。
伊利斯泰爾低頭看了看墩墩。
“墩墩,”他說,“你也覺得這車很好看?”
墩墩冇有回答。
它隻是繼續看著那幅畫。
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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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霍格沃茨,某條走廊。
墩墩在前麵走。
伊利斯泰爾在後麵跟。
墩墩走得很急。
四條短腿邁得飛快,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像一團黑白相間的果凍在移動。
“墩墩,你要去哪兒?”伊利斯泰爾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慢點!慢點!”
墩墩冇有回答。
穿過走廊,拐過一個彎,又穿過一條走廊。它的步伐很堅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它,又像是它早就知道要去哪裡。
然後,它停在一扇門前。
那扇門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那些符號彎彎曲曲的,像蝌蚪,又像小鳥,在木門上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
伊利斯泰爾愣住了。
這是盧娜的宿舍。
墩墩用爪子拍了拍門。
砰。砰。砰。
門開了。
盧娜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銀色的眼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兩顆星星。她的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睡袍,睡袍上印著一些奇怪的圖案——像是蘿蔔,又像是彆的什麼。
“你好,墩墩。”她說,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和風說話,“你來找我?”
墩墩點了點頭。
它抬起頭,看著盧娜。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映著盧娜的臉。
盧娜蹲下身,看著它的眼睛。
一人一熊,就這樣對視著。
過了很久。
然後,盧娜站起身。
“我知道了。”她說。
伊利斯泰爾張大了嘴。
“你知道什麼了?”他說,眼睛瞪得圓圓的,“它——它能跟你說話?”
盧娜轉過頭,看著他。
“不是說話。”她說,“是彆的什麼。它能把想法告訴我。我能感覺到。”
她頓了頓。
“很多人做不到這一點。但我可以。”
伊利斯泰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看著盧娜,看著這個奇怪的女孩,看著那雙銀色的眼睛。
“來吧,”她說,“我們去找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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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外。
一片空地上。
盧娜站在那裡。
她的身邊,站著幾個高年級的學生——都是她找來幫忙的。
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擅長變形術,能把木頭變成任何形狀。他的魔杖在手裡轉來轉去,一臉躍躍欲試。
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擅長魔咒,能讓東西自己動起來。她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地上的那堆木頭。
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擅長木工,家裡是開傢俱店的。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鋸子,已經在量尺寸了。
還有幾個拉文克勞的,純粹是來看熱鬨的。他們站在一旁,交頭接耳,等著看好戲。
地上堆著一些木頭。
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鋸子,錘子,釘子,尺子,還有幾瓶魔藥。
墩墩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我們要造一輛車。”盧娜說,聲音輕輕的,但很堅定,“一輛和畫裡一樣的車。”
一個男生撓了撓頭。
“畫裡的車?”他說,“那是什麼樣的?”
盧娜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紙上畫著那輛四輪車的草圖——是她憑記憶畫的,畫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畫出來了:四個輪子,一個頂棚,一根橫杆,還有那個坐著的人。
幾個學生湊過來看。
“四個輪子……”那個格蘭芬多的男生說,“這得用多少木頭?”
“頂棚是弧形的……”那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說,“需要加固,不然會塌。”
“橫杆要結實。”那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說,“不然一拉就斷了。”
幾個人討論起來。
越討論越熱烈。
有的說輪子要多大,有的說頂棚要多高,有的說橫杆要多粗。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麻雀在吵架。
墩墩蹲在一旁,看著他們。
它的眼睛越來越亮。
一個下午過去了。
傍晚時分。
一輛四輪車出現在空地上。
和畫裡的一模一樣。
四個輪子,圓圓的,穩穩地站著。一個頂棚,弧形的,用魔咒加固過,不會塌。前麵有一根橫杆,可以扶著,也可以綁上繩子拉。
木頭是新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木香。那些接縫處,用魔咒粘合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一點痕跡。
墩墩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它站起身,走到車旁。
用爪子碰了碰車輪。
車輪轉了一下。
吱呀。
又碰了碰車身。
車身很穩。
它繞著車走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每一個角落都要檢查一遍。
然後,它站到橫杆前麵。
用爪子拉住橫杆。
拉了拉。
車動了。
輪子在地上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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