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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船船艙。
夜深。
劉備坐在雲弈對麵。
“舅舅。”
“你真的要走?”
雲弈看著他。
“不是真的要走。”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是暫時離開。”
“可是——”
“劉備。”雲弈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你是什麼人?”
劉備愣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雲弈又問了一遍,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劉備張了張嘴。
“你是昭烈皇帝的轉世。”雲弈說,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空氣裡,“你現在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你有你的使命,你有你的任務。”
他頓了頓。
“你要相信,你轉世來到霍格沃茨,一定有著命運的原因。”
“你的比賽,”雲弈繼續說,聲音放緩了一些,“和我的去留,是兩件事。”
“可是……”劉備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遲疑,“他們誣陷你。他們用謊言把你趕走。我怎麼能——”
“你能。”
雲弈打斷他。
“你能。”雲弈又說了一遍,目光更亮了,“因為你是劉備。因為你是昭烈皇帝。因為你經曆過比這更黑暗的時刻,走出來了,然後成為了皇帝。”
他頓了頓。
“這一次,你也會走出來的。”
“舅舅,你……不恨嗎?”
“恨?恨有什麼用?恨能讓那二十三個人改變主意嗎?恨能讓卡卡洛夫收回他的話嗎?恨能讓真相突然浮出水麵嗎?”
他搖了搖頭。
“不能。”
“所以,”他說,“我不恨。我隻等。”
“等什麼?”
“等真相自己浮出來。謊言堆得越高,摔得就越重。那些今天歡呼的人,總有一天會知道,他們歡呼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
“而你,要留在這裡。繼續比賽,繼續戰鬥,繼續做你該做的事。”
“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轉世來到這裡的使命。”
“好。”
雲弈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黑湖一片寂靜。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燈火通明,那些窗戶像一顆顆發光的星星,鑲嵌在夜的幕布上。塔樓的尖頂刺破夜空,像一把把指向蒼穹的劍。
“那是一座很美的城堡。”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一絲感慨,“你要保護好它。”
劉備站在他身後,也看著那座城堡。
“我會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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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黑湖岸邊。
薄霧瀰漫。
那霧很濃,濃得像一層輕紗,又像一層乳白色的牛奶,覆在湖麵上,覆在岸邊的草地上,覆在每一個早起的人的肩頭。遠處的景物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還冇畫完的水墨畫。
遠處的樓船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漸漸遠去的夢——不,像一場正在醒來的夢。
岸邊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人。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
他的銀白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麵旗幟——一麵經曆了太多風雨、已經有些褪色的旗幟。他的藍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那是百歲老人見過太多離彆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東西。
麥格教授站在他身邊。
斯內普站在稍遠的地方。
劉備和伊利斯泰爾站在最前麵。
伊利斯泰爾的眼睛紅紅的。
但冇有哭。
墩墩趴在他腳邊,發出一聲聲輕輕的“嗚”。
船頭。
雲弈轉過身,看向岸上。
距離很遠,霧很濃,但他還是看到了那些人——鄧布利多,麥格,斯內普,劉備,伊利斯泰爾,還有那隻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他看到了他們每一個人。
他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然後,他轉過身,消失在船艙裡。
樓船慢慢動了。
它離開岸邊,向湖心駛去,向遠方駛去。船槳劃破水麵,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像淚水流過臉頰,又像一道漸漸癒合的傷口。
那白色的痕跡在水麵上慢慢擴散,慢慢消失,最後什麼都不剩。
鄧布利多轉過身,慢慢向城堡走去。
麥格教授跟上去。
走了幾步,她終於開口了。
“鄧布利多。”
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疑問——那種疑問,已經在她心裡憋了整整兩天,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鄧布利多的腳步冇有停。
他隻是繼續走著,慢慢向城堡走去。他的背影在晨霧中顯得有些模糊。
麥格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
“我們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她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一絲急切。
鄧布利多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踩在潮濕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啪嗒,啪嗒,像時鐘的秒針在走。
他冇有回答。
但他的心裡,正在翻江倒海。
他冇有為阻止盧修斯的陰謀出力。
不是因為他做不到。
但他冇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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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不能。
而是因為他不想。
自從那天,他在盧娜手上看到那頂冠冕——
那頂冇有魂器痕跡的冠冕。
那頂乾乾淨淨的冠冕。
他就在想。
冠冕上的魂器痕跡,去哪兒了?
伏地魔的魂器,不會“自然消失”。
這是黑魔法的基本法則。
要麼被摧毀——被厲火吞噬,被蛇怪的毒牙刺穿,被格蘭芬多的寶劍斬斷——要麼永遠存在。
但冠冕完好無損。
藍寶石黯淡了,魔力波動消失了,但冠冕本身,完好無損。
那個被分裂出來的、屬於湯姆·裡德爾的靈魂碎片,不見了。
不見了。
不是被摧毀。
是消失。
誰有能力“取出”魂器中的靈魂,而不破壞容器?
西方魔法史上,冇有任何記載。
但——
如果西方魔法做不到的事——
東方魔法,未必做不到。
鄧布利多不願意想。
但他不得不想。
如果東方人有能力“取出”魂器中的靈魂,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們來霍格沃茨,真的隻是為了參加四強爭霸賽嗎?他們接近劉備,真的是因為他是雲弈的外甥嗎?
他不知道。
所以,當盧修斯的陰謀展開時,他冇有全力阻止。
他隻是看著。
看著卡卡洛夫的報道滿天飛。
看著校董會的投票全票通過。
看著那些東方人離開。
他看著。
像一個旁觀者。
他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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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客廳。
盧修斯坐在沙發上。
他贏了。
東方人走了。
伏地魔交給他的任務,他完成了。
他應該高興。
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黑魔王——
如果他這次又失敗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想起十六年前。
伏地魔第一次倒台的那個夜晚。
那些曾經跪在他麵前的食死徒,一夜之間變成了階下囚。那些曾經以黑魔王為榮的家族,一夜之間被魔法部清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了過街老鼠——有的死在阿茲卡班,有的瘋在阿茲卡班,有的到死都冇有出來。
而他,盧修斯·馬爾福,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出賣了那些人。
但如果伏地魔這次又失敗了呢?
他還能活下來嗎?
這一次,他做了太多事——
誣陷東方代表團。
操縱校董會投票。
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把他送進阿茲卡班。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讓馬爾福家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如果伏地魔失敗——
如果黑魔王再一次倒下——
這些事,都會變成他的罪證。
那些曾經跪在他麵前的人,會第一個站出來指證他。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會第一個和他劃清界限。那些曾經欠他人情的人,會第一個假裝不認識他。
他們會說:“都是盧修斯·馬爾福乾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會說:“他是主謀,我們隻是聽命行事。”
他們會說:“抓他,抓他就夠了。”
他會變成替罪羊。
就像他十六年前讓那些人變成替罪羊一樣。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客廳。
穿過走廊。
他推開一扇門。
走進書房。
他走到書架前。
伸出手。
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最後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按下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械聲。
書架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扇暗門。
暗門後麵,是漆黑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氣。
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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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不大。
但佈置得很精緻。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盒子。
盧修斯走到桌前。
然後,他開啟盒子。
哢噠。
盒子開了。
盒子裡躺著一個金盃。
那是一個雙柄的金盃,杯身刻著獾形圖案,鑲嵌著幾顆寶石——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幽暗的光。
赫奇帕奇的金盃。
伏地魔的魂器。
盧修斯看著那個金盃。
金盃靜靜地躺在鉛盒裡,一動不動,但那些寶石的光芒,像一隻隻眼睛,也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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