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大殿中央突然捲起一陣金色漩渦,漩渦中氣流呼嘯,緩緩浮現出一道白色虛影——那是個七旬老者的模樣,須發皆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麵容隱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人心,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白洐被這突然出現的虛影嚇了一跳,手一抖,盒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忙將盒子放回洞口,後退半步,警惕地盯著虛影:“前輩?這是……”
“這是我的殘魂。”
齊修子的虛影開口,聲音比在腦海中聽著更顯蒼老,帶著歲月的沙啞,“萬年前我被封印時,隻來得及將一縷殘魂藏於此地,要想重聚肉身,還需你相助。”
白洐疑問道:“我要怎麽助您?”
齊修子目光落在白洐身上,帶著審視,“你可知,修行者需身具靈根?這靈根在凡人中萬中無一,可遇不可求。”
白洐心頭一緊:“那……晚輩有靈根嗎?”
齊修子的虛影有些疑惑道:“你有靈根,但是一條死靈根,根本就無法修煉。”,
白洐心裏瞬間失落。
齊修子接著又道:“但若想修行,我可傳你‘道靈接種’之法,為你種上靈種。有了靈種,你便可吸納靈氣修煉。”
“靈種?”白洐臉色微變,“什麽意思?”
齊修子的虛影解釋道:“靈種與所謂的‘靈根’,不過是修煉路徑不同,本質皆是吸納天地靈氣壯大自身。
修士依靈根感應靈氣,我傳你的靈種亦是如此,隻是需在築基後才會轉化為靈根,靈根屬性隨機,甚至有幾率化為變異靈根。
上古時期,常有修士為求突破,將嬰兒的原生靈根抽去,改種靈種,賭的便是日後轉化的機緣。”
白洐沉默片刻,想起喬家的嘴臉,想起空漠山的累累白骨,攥緊了拳頭:“晚輩願學!請前輩教我!”
“好。”
齊修子的虛影露出一絲讚許,“你到大殿中央,盤腿坐好,屏氣凝神,心無雜念。我為你啟動‘種靈**’。
此法會因受術者年齡增長而難度倍增,所受痛苦也會加倍……你可要做好準備。”
白洐點頭,依言走到大殿中央,在冰冷的石板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努力讓紛雜的念頭沉澱。
他能感覺到齊修子的虛影在身前站定,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在大殿中湧動,八根盤龍柱上的妖獸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凝神!”齊修子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白洐隻覺眉心一緊,連忙收攝心神。
下一刻,他聽見齊修子的虛影口中響起晦澀的咒文,那咒文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麵板泛起細密的紅疹。
“起!”齊修子大喝一聲,虛影的雙手猛地抬起。
刹那間,大殿內的氣流驟然倒卷,一股白色氣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細絲,像雨點般逆流而上,匯聚成一團。
八根盤龍柱驟然爆發出幽暗的紅光,柱上的妖獸圖案彷彿掙脫了石質的束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將那些細絲攪動成一團金色的光暈,光暈中隱約能看見無數靈氣粒子在跳躍。
“去!”隨著齊修子的喝聲,那團光暈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黑芒,如利劍般從天而降,狠狠砸在白洐的頭頂!
“啊——!”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有無數把小刀在腦子裏攪動,又像是有岩漿順著血管流淌,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
白洐疼得渾身抽搐,忍不住放聲慘叫,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大殿之外,劉能正不耐煩地來回踱步。
他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心裏早就罵開了花——這群死囚磨磨蹭蹭,若是耽誤了主營的事,自己可擔待不起。
突然,殿內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心裏咯噔一下,慌忙跑到石門前,透過那條巴掌大的縫隙往裏看。
可裏麵一片灰濛濛的,黑氣繚繞,什麽也看不清。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轟”的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氣流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將他掀翻在地!
隻覺胸口一悶,“哇”地噴出一口血來。
緊接著,身後傳來“哢嚓”的碎裂聲,他回頭一看,隻見那扇厚重的石門竟在緩緩關閉,原本卡在縫裏的石塊被氣流碾成了粉末!
劉能三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檢視裏麵的情況,連滾帶爬撿起地上的火把,頭也不回地往石階上跑——這鬼地方,太邪門了!
大殿內,白洐的身體已經離地懸浮起來,那道金芒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體內,強行衝開他的四肢百骸。
身體像個被吹漲的皮球,麵板被撐得發亮,甚至能看到皮下青筋暴起,如同蛛網般蔓延,觸目驚心。
體內丹田之處,一團金色光暈緩緩縈繞,漸漸凝聚成一顆芝麻大小的種子,通體白色,卻隱隱透著紅光,彷彿有生命在搏動。
“噗嗤——”麵板終究沒能承受住這股力量,開始寸寸撕裂,鮮血混合著白色靈氣從傷口中湧出,將他染成了個血人。
劇痛已經超出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白洐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從喉嚨裏擠出“咯咯咯...”的氣音。
他的眼球因充血而變得通紅,彷彿隨時會爆掉,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不能死……我不能死……”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意識裏。
喬萬貫的獰笑、空漠山的土坑、塗老的漿糊……無數畫麵在腦海中閃過,支撐著他最後的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金芒終於漸漸散去,白洐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啪”地一聲摔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齊修子的虛影緩緩收功,周身的靈氣淡了許多,虛影變得更加模糊,幾乎快要透明。
他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白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道:“小子,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像毒蛇吐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