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光在晨鍾暮鼓與丹藥淬煉中悄然流逝,三宗比武的日子已如懸頂之劍,近在眼前。
築基組和煉氣組,每宗各派三十人參加,除了兩組內定的十人外,剩下的二十個名額需從二百餘名報名弟子中角逐出。
築基和煉氣組的角逐,同時進行,弟子們大多都前往了築基組,去觀看比鬥。顯得煉氣組的比試相對冷清。
演武場上,青石被靈力轟出密密麻麻的凹痕,符籙炸裂的光芒與法器碰撞的脆響交織成一片喧囂。
白洐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直到他以肉身硬抗下煉氣十一層弟子趙闊的低階法器“青鋼劍”的攻擊——那劍刃劈在肩頭,隻留下一道淺白的印痕,這才引起其他弟子的驚呼。
在之後對抗同階的李師兄時,他以力破法化解了他的“流火訣”的火蛇,逼得同階的李師兄連連後退、拱手認輸時,場邊的議論聲才陡然變了調。
最終,名單公示在任務榜前,“白洐”二字赫然出現在煉氣組第二十位。這結果像一塊石子投入沸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個總在各堂口打雜的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負責登記的外門弟子揉著眼睛,彷彿看錯了名字,手裏的筆都差點掉在地上。
“厲害?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圍觀的弟子周明嗤笑一聲,摺扇輕點掌心,“你看他對陣的,都是些不入流之輩,實力都不算頂尖。
真正厲害的主兒,像陸師兄、張師姐他們,根本不用參加選拔,早就是內定的種子選手。白洐這等貨色,遇上他們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我倒覺得未必。”
旁邊一個捧著丹爐的藥童小聲反駁,“這兩年他可是以假靈根的資質,硬是從煉氣八層突破到了十層。要知道假靈根修煉有多難,若沒有超乎常人的堅定心誌,是絕對不會達到這種進度的。”
議論聲嗡嗡作響,白洐卻像沒聽見,隻是將袖口捲了卷。轉身走向人群外的蕭挽月,步伐依舊沉穩。
“白洐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選上!”
蕭挽月穿著白色羅裙,手裏還攥著剛從靈植園摘的凝露草,草葉上的露珠折射著陽光,映得她眉眼格外明亮,“我哥臨走前還說,以你的能耐,在三宗比武大會上,進前十都絕對有希望!”
白洐接過她遞來的凝露草,指尖觸到微涼的露珠,不由失笑:“你哥總是把我誇得太好。三宗弟子藏龍臥虎,前十哪有那麽容易?”
“哼,還想進前十?真是癡人說夢!”一個尖銳的聲音驟然劃破空氣。
樂施帶著兩個跟班,擋在了兩人麵前。
他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叮當作響,嘴角噙著慣有的輕蔑:“連參加三宗比試都要靠選拔混名額,就算僥幸去了,也隻是給乾清門、幻情穀的弟子當墊腳石,平白讓人笑話我們太陰宗無人!”
“就是!”跟班王浩立刻附和,脖子伸得像隻鬥雞,“樂師兄可是掌門親點的內定選手,哪像某些人,費盡心機才蹭到個末位,也不怕丟人現眼。”
“樂施,你別太過分!”蕭挽月氣得臉頰發紅,將白洐往身後拉了拉,“白洐哥哥能憑本事選上,比某些靠家族關係的人強多了!”
“憑本事?”
樂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那點微末伎倆,在宗門內逞逞能也就罷了,真到了三宗比武的擂台上,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白洐輕輕撥開蕭挽月的手,向前一步,目光平靜地對上樂施,沒有絲毫波瀾:“小妹,不必與他爭執。我們走。”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樂施耳中,“是否有真本事,三日後擂台上便知。”
樂施被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怒,手指猛地攥緊:“白洐,你一沒人脈,二沒背景,還敢嘴硬?我告訴你,三日後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天差地別!到時候有你哭著求饒的份!”
撂下狠話,他甩袖轉身,跟班們連忙小跑著跟上。
蕭挽月望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狗仗人勢!白洐哥哥,你別往心裏去,到時候定要讓他好看!”
白洐笑了笑,將凝露草收入儲物袋——這草能用來煉製清心丹,倒是合用。“走吧,該去藏經閣還玉簡了。”
......
比武前一日,卯時三刻,太陰宗的晨鍾突然急促地響起。
“鐺——鐺——鐺——”連敲九下,震得山穀間回聲不絕,彷彿群山都在呼應。
緊接著,一道渾厚的靈力裹挾著魏長老的聲音傳遍各峰:“除值班弟子外,所有弟子速至宗門廣場集合!”
白洐剛將新煉的“清心散”裝入玉瓶,藥香清苦,能安神定魂。
聽到鍾聲,他心中瞭然——定是乾清門與幻情穀的人到了。
他抓起外套快步出門,沿途已見不少弟子往廣場趕,像兩股匯聚的溪流,朝著中央廣場奔湧而去。
廣場早已站滿了人。煉氣弟子列在外圍,密密麻麻如星海;築基弟子站在中層,氣息沉穩,自成陣列;最內側是結丹長老與掌門墨天行,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眾人按修為高低列隊,衣袂翻飛間,靈力波動如潮汐般起伏,整個廣場透著一股緊繃的肅穆,連風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沒過多久,天邊傳來隱約的破空聲,起初像蚊蚋振翅,細不可聞,轉瞬便化作雷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兩艘巨大的飛舟正破開雲層,緩緩駛來,遮天蔽日,幾乎將半個天空都擋住。
左側一艘飛舟長達百丈,通體由烏金混著沉水木打造,船身雕刻著繁複的“鎮嶽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淡淡的金光,彷彿有山嶽之力蘊含其中。
船頭懸掛著一麵玄色大旗,旗上繡著一柄直指蒼穹的長劍,劍穗處綴著三顆鴿卵大的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正是乾清門的標誌。
飛舟行過時,空氣彷彿都被壓得凝滯,透著一股剛正威嚴的氣勢,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