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洐對著長老們躬身行禮,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歸入外門弟子的佇列。
陽光灑在他身上,卻彷彿帶不走他周身的落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假靈根”這個標簽,將伴隨他很長一段路。
但他不在乎,齊休子說過,靈種的潛力遠超靈根,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明白,假靈根,未必就是廢物!
隨後分配去處。一名負責分配的長老取出名單,朗聲道:“第一名抵達牌坊者,出列!”
秦斬塵上前,躬身行禮。
長老滿意地點點頭:“你資質上佳,可入內門,做我的親傳弟子。”
他臉上難掩狂喜,跪地叩首:“多謝師尊!”
在其他修士豔羨的目光中,跟著長老轉身離去。
接下來開始安排弟子在宗門的,修行。
有的被安排去陣法殿,有的去了煉器坊。
煙止柔和樂施則靠著兄長的關係,竟一同被派往靈丹樓。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被分配,白洐依舊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成了最後一個。
“嗬,最後一名,果然沒人要。”
“我就說他撐不到最後,沒想到運氣這麽好……”
“看他估計是走了狗屎運才活下來的,誰會要這種廢物?”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白洐麵無表情,心中卻並未在意——能入宗門已是目的,其他的,日後再慢慢爭取。
負責分配的長老翻著手中的玉簡,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名冊上名錄已經分配完了……罷了,你就當備用弟子吧,哪裏缺人就去哪裏補位。”
說白了,就是宗門裏最邊緣的存在,連固定的差事都沒有,如同浮萍般漂泊。
“弟子明白。”白洐平靜地應道,沒有絲毫不滿。
長老又交代了宗門福利:“成為基礎弟子,每月可領一百枚靈石。藏書樓一層的功法典籍,可用靈石購買或借閱。
日常除了輪值,也可去任務榜接取任務,完成後有靈石獎勵。每月的講道可去聽,需繳納十枚靈石;修煉遇阻,也可支付靈石去演道樓請前輩指點。”
他頓了頓,指著遠處往來的弟子補充道:“穿青衣、繡兩個陰陽圖的是內門弟子,穿白衣、繡三個陰陽圖的是親傳弟子。
見了他們,需恭敬行禮,不得造次。等你們突破至築基期,便可晉升內門,屆時會有專門的長老指點修煉,有機緣者或能成為長老的親傳弟子。”
“記住,成為內門弟子後,方可正式修煉本門的核心功法《太陰玄靈功》。”
“弟子謹記。”
之後,有弟子送來太陰宗的製式服飾——一件灰色長衫,胸前繡著一個簡單的陰陽圖,質地粗糙,卻用靈蠶絲混紡,能勉強抵禦低階法術的衝擊。
分配住處時,大部分外門弟子被安排在月光台。那裏有聚靈陣運轉,靈氣比外界濃鬱,利於修煉,住處雖簡陋卻也算整齊,十人一間的石屋,配有基礎的修煉蒲團。
蕭挽陽兩兄妹,則是去到了單獨的親傳弟子的住處,那裏無論是靈氣還是環境都比其他弟子的好得太多。
白洐被領到的地方,是月光台最邊緣的一間破落木屋。
木屋的屋頂破了個洞,陽光直直地照進來,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四周荒草叢生,連空氣中的靈氣都稀薄得可憐,與月光台其他地方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領路的弟子丟下一句“你就住這”,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彷彿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白洐卻不在意,反而覺得這裏僻靜,無人打擾。
他挽起袖子,先將蛛網掃盡,又找來幾塊石板修補好屋頂,再清理掉周圍的雜草,看著煥然一新的小屋,還挺得意:“別說,這地方還真不錯,清淨得很。”
換上灰色衣衫,雖算不上華貴,卻也幹淨合身,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白洐腰間的宗門令牌突然亮起,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他將一絲靈氣注入令牌,一道訊息傳入腦海——是煉器坊的師兄發來的,字跡簡潔:“即刻前往煉器坊,有差事分派。”
白洐眼神一凝,起身拍了拍衣衫,朝著煉器坊的方向飛去。
煉器坊的朱紅大門外,熱浪撲麵而來。
白洐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名灰袍修士叉著腰站在石階上,正是負責看管材料室的趙奎。
“磨磨蹭蹭的,搞快點?”趙奎斜睨著他,語氣極為不耐煩。
這人是築基十層,在煉器坊做管事,知道白洐是“備用弟子”,便沒了顧忌,說話總帶著三分不耐煩。
白洐沒接話,隻是微微頷首。
趙奎哼了一聲,轉身往裏走:“跟我來,昨日剛到了批材料,種類雜得很,你給分分類。”
穿過喧鬧的大堂,隻見數十個火爐熊熊燃燒,赤紅的火光映得修士們臉上油亮,汗珠順著下頜滾落,砸在燒得通紅的坯料上,濺起陣陣白煙。
“喏,就是這兒。”
趙奎指著走廊盡頭的石室,推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腐木、腥氣與礦石土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白洐探頭一看,不由得愣住:滿地都是堆積如山的材料,獸骨與礦石交錯,樹皮混著蛛絲,連落腳的地方都得仔細找。
牆角立著十幾個空貨架,顯然是等著分類擺放的。
趙奎扔過來一枚玉簡,“這裏麵記著材料的名目和分法,按架子上的標簽擺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別弄混了,弄壞了一件,你那點月例賠到下輩子都不夠。”
說完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白洐拿起玉簡,神識探入,隻見裏麵密密麻麻記著上百種材料的特性:“玄鐵石,性堅,色墨黑,含星紋者為上,可煉兵刃”“赤練蛇皮,鱗如丹砂,防火蝕,宜製法袍內襯”
他蹲下身,拿起一塊布滿孔洞的灰色石頭,又對照玉簡看了半晌,才認出是“風鳴石”,據說灌注魔力後能發出攝魂的尖嘯。
起初分揀時總出岔子,常把“青紋石”認成“墨玉髓”,兩者都是灰黑色,卻一個性脆一個質密,用法天差地別。
索性放慢速度,拿起一件材料便反複摩挲,聞氣味、觀紋路,再對照玉簡上的描述默唸幾遍,直到確信無誤纔敢往貨架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