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洐冷哼一聲,兩指疾點,兩枚骷髏針帶著破空之聲射入瘴氣,直取墨蛛複眼。
左手法訣變幻,一團幽藍火焰在掌心跳動,他摸出腰間葫蘆,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猛地將火焰彈向瘴氣——
“呼”的一聲,靈力混合酒氣遇火瞬間爆燃,化作一片火海,將湧來的瘴氣燒得劈啪作響,紫綠色的煙霧升騰而起,被火焰驅散不少。
其中一隻墨蛛躲閃不及,被火焰燎到甲殼,發出淒厲的慘叫,從樹幹上滾落,在地上掙紮片刻便沒了聲息。
另外兩隻見狀,愈發凶戾,再次噴出白絲。
白洐一個翻身避開絲網,從樹上躍下,手指一點,一枚鬼頭針精準地刺入左側墨蛛的複眼,將其釘在樹幹上。
那墨蛛抽搐了幾下,綠色的血液順著針尾滴落,徹底沒了動靜。
剩下的一隻從樹上飛撲而下,張開鋒利的口鉗,帶著腥風直撲白洐麵門。
白洐麵無表情,對著它隔空一捏,兩枚骷髏針如回巢之鳥般飛回,在它即將撲到麵前時,精準地穿透了它的甲殼,釘穿了要害。
墨蛛的動作驟然僵住,墨綠色的毒氣從傷口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死去。
白洐俯身檢視,這墨蛛不過低階妖蟲,甲殼雖堅,卻絕非那兩名修士的對手。
可他們頭顱上的血洞,顯然不是墨蛛能造成的——這附近定有更厲害的妖獸。
他取出墨蛛體內的墨囊收好,又將兩具修士屍體上的儲物袋收走。
火光剛滅,陽光透過林間縫隙灑落,白洐忽然察覺到頭頂的光線被什麽東西擋住,麵前的影子驟然放大。
他頭也不回,反手揮出一團火焰,烈焰如牆般擋住身後襲來的巨大蛛網。
趁著蛛絲被火焰燒得遲緩的間隙,他往前一個翻滾,堪堪避開——一張足有丈許寬的蛛網死死粘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蛛絲上閃爍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抬頭望去,一棵千年古樹上,赫然趴著一隻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型墨蛛!
通體黢黑,八條腿上覆蓋著厚實的甲殼,關節處生著倒刺,頭上長著十二隻複眼,此刻正死死盯著白洐。
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彷彿靈魂都被那雙眼睛盯上。
白洐手指往額頭一點,識海中《神冥訣》運轉,如清風拂過湖麵,瞬間壓下了那股心悸——沒想到這低階妖物竟能影響神魂,還好自己修煉了煉魂功法。
“蛛母!”
白洐心頭瞭然,這纔是真正的主兒。
蛛母尾部一動,十幾道白絲如雨點般射來,絲上還纏著細小的墨蛛幼蟲。
白洐再次灌下一口烈酒,噴出烈焰迎上,可那些幼蟲竟不懼火焰,穿過火海繼續飛來。
他腳下禦風履靈光大漲,身形如箭般射向蛛母頭頂,同時手指一彈,兩根骷髏針直取它的複眼。
蛛母對空一聲長嘶,音波如實質般蔓延開來,竟將骷髏針震得偏離了方向。
白洐趁機一掌拍在蛛母背上,火焰炸開,卻隻在它厚實的甲殼上留下幾道焦痕,毫無波瀾。
反倒是那音波震得他氣血翻湧,若不是青麟甲護體,恐怕已受內傷。
他被震飛出去,落地時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
地上的十幾隻小墨蛛迅速結網,十幾張小網從四麵八方飛來。
白洐身法再靈活,也被兩張網纏住了手腳,死死粘在樹幹上。
蛛母的嘶鳴愈發尖銳,音波不斷衝擊著他的識海,兩枚懸浮在空中的骷髏針都開始搖搖欲墜。
地上的小墨蛛又噴出十幾張網,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包裹。
“真煩!”
白洐暗罵一聲,收回骷髏針,體內伏龍功全力運轉,淡金色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哢嚓”幾聲掙斷了蛛絲。
他迎著十幾隻小墨蛛而下,手中鬼頭刀驟然出鞘,一刀劈下,將一隻墨蛛劈成兩半。
蛛母見狀,全身絨毛乍起,發出命令,十幾隻小墨蛛齊齊撲上。
白洐卻不理會它們,指尖凝聚靈力,一枚噬魂刺悄無聲息地射出,如隱入虛空的毒蛇,精準地刺入蛛母最中間的複眼!
蛛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從樹頂直直墜落,砸得地麵震顫,腐葉飛濺。
它在地上瘋狂翻滾,甲殼摩擦著岩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同時,腹甲下的腺體急速顫動,釋放出特殊的資訊素——十幾隻巴掌大的小墨蛛接令,放棄了對蛛絲的控製,齊刷刷撲向白洐,口器開合間,尖牙閃著幽綠寒光。
白洐眼皮都未抬一下。
“這些小蟲子雖利,卻破不了我的青麟甲。”
他指尖靈力一催,兩枚骷髏針已如兩道黑電,射到蛛母麵前。
蛛母全身發顫,猛地蜷縮身體,尾部蛛囊瘋狂噴射,銀白色的蛛絲湧出,轉瞬間將自己裹成一個丈許大的繭,繭壁上布滿倒刺。
“鐺!鐺!”兩聲脆響,骷髏針釘在蛛繭上,竟隻刺入半寸便再也進不去,針尾嗡嗡震顫,彷彿撞在了精鐵之上。
“嗯?”白洐眉頭微挑,這蛛絲的防禦力竟如此驚人。
此時,十幾隻小墨蛛已爬到他身上,尖牙狠狠啃咬在青麟甲上。
“咯吱——咯吱——”刺耳的摩擦聲不絕於耳,甲冑表麵靈光閃爍,將啃咬之力盡數卸去。
那些小墨蛛咬得牙酸,卻連半點白痕都沒能留下。
白洐依舊不理會它們,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指縫間黑氣繚繞,口中念念有詞。
蛛繭內的蛛母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繭身劇烈顫抖起來,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不安的嘶鳴。
“死吧!”白洐猛地睜眼,一聲低喝如驚雷炸響。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蛛繭中蛛母後背,之前白洐打出的那一掌的位置出現。——竟是第三枚骷髏針!
“嘶——!!!”
蛛繭內爆發出淒厲到不似蟲類的慘叫,綠色的血液如泉湧般從針孔滲出,迅速染紅了銀白色的蛛繭,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繭身的顫動越來越微弱,片刻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那些趴在白洐身上的小墨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啃咬的動作驟然停住。
它們感知到蛛母的氣息消散,瞬間慌了神,紛紛從白洐身上滾落,連滾帶爬地鑽入腐葉下的泥土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處濕潤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