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這股劇痛帶來的清明,手中鬼頭刀猛地劈下,刀身黑氣暴漲,兩道凝實的黑色鬼魂從刀身竄出,帶著尖銳的嘶鳴,如兩道黑色閃電般直撲邵央。
邵央見狀大驚,連忙調轉靈力,操控血色冰錐射向鬼魂。
可那些血錐,落在黑色鬼魂身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他心中劇震,想要後退已是不及。
白洐早已瞅準時機,掌心靈氣瘋狂湧動,凝聚成一根細如牛毛的黑色尖針——噬魂刺!
尖針裹挾著無聲無息的殺意,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瞬間紮入邵央腦海。
“啊——!”
邵央隻覺識海之中彷彿有萬千鋼針在同時攪動,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忍不住捂住腦袋發出淒厲慘叫。
而那兩道黑色鬼魂已趁勢撲到他身前。
斷乘風臉色劇變:“神魂法術!這可不是普通散修能掌握的!”
顧不得繼續攻擊白洐,連忙操控兩隻小鬼撲向黑色鬼魂。
可那兩隻小鬼剛一被鬼魂纏上,動作便驟然變得遲緩無比,彷彿陷入泥沼,隻能徒勞地揮舞狼牙棒。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白洐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邵央背後,嘴角掛著觸目驚心的血跡,眼神卻冰冷如霜。
手中鬼頭刀再次揚起,帶著必死的氣勢劈下——
“小心!”斷乘風嘶吼著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光落下。
可就在刀即將及體的瞬間,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白洐右側,一道漆黑光束悄無聲息地射向他的後心。
白洐嘴角卻勾起一抹早已預料到的冷笑:“來得正好,就等你現身了!”
左手不知何時已掐好了劍訣,指尖猛地一點,一道白色飛劍驟然從儲物袋中射出,速度快如流星。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白洐早有防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飛劍從腰間直接腰斬,上半身“噗通”一聲摔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
而邵央趁著這刹那間隙,解除了識海劇痛,法力猛提,身形踉蹌著退到斷乘風身邊,臉色慘白如紙。
隻剩下半具身體的老九躺在地上,口中不斷湧出帶著血沫的氣息,含糊不清地嘶吼:“斷大哥……救……救我……”
斷乘風看都未看他一眼,眼中滿是驚怒與忌憚,厲聲罵道:“沒用的廢物!”
此時斷乘風與邵央再無先前的從容,看向白洐的目光中充滿了警惕,甚至隱隱透出了撤退的念頭。
白洐雖已受傷不輕,嘴角溢血,氣息也有些紊亂,但那雙眼睛裏燃燒的戰意卻絲毫未減,反而因浴血而更顯淩厲。
兩人對視一眼,見白洐已是強弩之末,心中貪念與殺意再次抬頭。
斷乘風咬牙道:“這小子已油盡燈枯,殺了他!”
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木上,一隻渡鴉正靜靜佇立,獨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的廝殺,彷彿在冷眼旁觀這場生死角逐。
十多裏外的山崗上,兩道身影借著皎潔月光望向這邊。
男子一身青衫,正是蕭挽陽,他的左眼此刻竟也泛著與渡鴉如出一轍的紅光。
身旁的蕭挽月眉頭緊蹙,語氣帶著擔憂:“哥,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蕭挽陽目光緊盯著戰場,緩緩搖頭:“再等等,還沒到時候。”
戰場之上,白洐快速摸出一顆回氣丸塞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擴散開來,雖無法立刻恢複巔峰狀態,卻也勉強穩住了不斷下滑的氣息。
“不能讓他恢複!動手!”斷乘風低喝一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泛著灰光的符紙,法力注入,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股狂暴的陰風。
“呼呼——!”
陰風驟起,四周的空氣彷彿都被卷動起來,狂風呼嘯,沙石漫天。
周圍的大樹被狂風連根拔起,斷木碎石在風中旋轉,漸漸凝聚成一道數十丈高的龍卷風,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白洐席捲而去。
白洐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龍卷風中傳來,身體竟被硬生生向風眼拉扯而去。
他雙腳死死釘在地上,靈力灌注雙腿,卻仍感覺身體在不斷前傾,每挪動一分都無比艱難,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要將他拖入毀滅的中心。
與此同時,邵央眼中閃過狠厲,手中長劍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枚通體漆黑、雕刻著骷髏頭的骨針。
那骷髏針上散發著陰冷氣息,法力注入下品級完全顯現出來,赫然也是二品法器。
他雙手快速結印,三枚骷髏針瞬間化作三道黑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骷髏針已出現在白洐麵前,針尖泛著幽綠毒光,直刺他的麵門、心口與靈種三大要害!
白洐心中一沉,伏龍功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一層淡紅色光暈,同時殘餘靈力瘋狂湧入法盾。
“嘭!”法盾應聲而碎,他倉促間揮刀格擋,鬼頭刀與骷髏針碰撞,火花四濺。
可緊接著,更多的黑影從四麵八方襲來——邵央竟將骷髏針祭煉得收發由心,此刻竟分出數十道殘影,鋪天蓋地般罩向白洐。
眼看就要被骷髏針穿透身體,白洐眼中閃過狠厲。
他猛地放棄抵抗,任憑龍卷風的巨力將自己扯入風眼之中,身形被狂暴氣流裹挾著旋轉,衣袍瞬間被碎石劃破,皮肉被撕扯得鮮血淋漓,劇痛讓他幾欲昏厥。
但也借著這股混亂,堪堪避開了骷髏針的致命一擊。
“就是現在!”白洐心中暗道強忍著眩暈,手一抖,一顆通體渾圓的灰色圓珠被他悄悄丟擲。
見他被捲入龍卷風,斷乘風眼中閃過狂喜,再次催動法力,龍卷風愈發狂暴,風眼之中甚至隱隱出現了銀色電蛇,周遭樹木被絞成齏粉,實塵四起,將整個風眼籠罩得嚴嚴實實。
裏麵不斷傳來骨骼碎裂般的聲響與壓抑的痛呼,片刻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邵央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笑道:“被斷兄的陰風符困住,就算他有通天本事,此刻也該成肉泥了。”
斷乘風得意一笑:“那是自然,若非這小子太過棘手,我也捨不得動用這張陰風符,畢竟此物威能雖強,卻也隻能用三次。”
他仍不放心,又持續催動了一刻鍾,直到自身法力消耗過半,才戀戀不捨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