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樹下的意外相遇
五月的風,已經帶上了初夏的燥熱,吹得市一中校園裡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金,晃得人睜不開眼。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的下課鈴剛響,校園裡瞬間就熱鬨起來,喧鬨的人聲、自行車的鈴鐺聲、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交織成獨屬於青春的熱鬨樂章。
林溪抱著一摞厚厚的書本,慢慢走在梧桐林蔭道上,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熱鬨,又像是本能地想要避開人群。
她是高二(3)班的學生,成績常年穩居年級第一,卻是班裡最不起眼的存在。留著齊眉的劉海,頭髮簡單地紮成低馬尾,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校服,臉上冇什麼表情,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要麼低頭刷題,要麼看書,很少和人說話,也從不參與同學間的打鬨。
在熱鬨的高中校園裡,她就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蒲公英, quiet 又內斂,不引人注目,獨自生長。
懷裡的書本實在太多,有厚重的教輔資料,有剛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文學名著,還有幾張散落的試卷,邊角微微捲起。林溪小心翼翼地用手臂環著,指尖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散落一地。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走到林蔭道的轉角處,路麵有一塊不起眼的凸起,林溪冇注意,腳下猛地一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了幾步。
“嘩啦——”
懷裡的書本瞬間散落一地,厚厚的精裝書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張試卷被風吹起,輕飄飄地落在不遠處的草叢裡,最上麵那本《西方哲學史》,則順著坡度,滾到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前。
林溪慌了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耳尖也泛起溫熱的粉色。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書,指尖微微顫抖,心裡又尷尬又懊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著頭,不敢看周圍,隻聽到身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修長乾淨的手,先她一步撿起了那本滾到腳邊的哲學書。
書頁被摔得折了角,男生的手指輕輕拂過摺痕,動作溫柔。
“同學,你的書。”
清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像夏日裡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橘子汽水,通透乾淨,帶著淡淡的涼意,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一下子撞進林溪的心裡。
林溪的動作頓住了,她慢慢抬起頭,撞進了一雙盛滿笑意的眼睛裡。
男生站在夕陽裡,周身都被暖金色的陽光包裹著。他身形挺拔,穿著乾淨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的頭髮是清爽的短髮,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翹起,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溫和,看向她的眼神裡,冇有絲毫嫌棄,隻有滿滿的善意。
是江嶼。
這個名字,林溪就算再不愛關注身邊的事,也早已耳熟能詳。
江嶼是高二(1)班的學生,校籃球隊的隊長,球場上永遠是最耀眼的那一個,奔跑、跳躍、投籃,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引得全場女生尖叫。他不僅體育好,成績也名列前茅,長相帥氣,性格開朗,是全校公認的校草,走到哪裡都自帶光芒。
而林溪,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站在光亮處,萬眾矚目;一個躲在角落裡,默默無聞。
在此之前,她們倆從未有過任何交集,甚至連擦肩而過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林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伸手去接那本書,聲音細若蚊呐,帶著幾分侷促:“謝、謝謝……”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林溪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頭埋得更低了,臉頰燒得更厲害。
江嶼看著眼前這個害羞得快要縮成一團的女生,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他認出她了,上週年級表彰大會,她作為年級第一上台發言,穿著和現在一樣的校服,站在台上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卻把發言稿背得一字不差,安靜又乖巧。
“是林溪吧?”江嶼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沉默,他蹲下身,幫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