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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麻痹自己,顧聞璟開始瘋狂工作,甚至夜夜買醉。
可越是想要忘記,沈清弦的影子就越是在腦海裡清晰。
他閉上眼,就是她滿頭是血爬向他的樣子。
是她被他踩斷手指時無聲的嘶吼。
是她最後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深夜,高架橋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失控撞向了護欄。
顧聞璟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突然在大腦深處炸開。
一個瘦弱的身影拚命地撬著車門,大火中,他看不清她的臉,隻看到她拚死護住他頭部時,肩膀上露出的那一塊紅色的胎記。
“顧聞璟活下去”
那是沈清弦的聲音!
不是沈若微!
沈若微的肩膀上光潔如玉,根本冇有胎記!
“顧總!顧總!”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高階病房。
顧聞璟猛地坐起身,不顧護士的阻攔,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就要下床。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問清楚”
頭痛欲裂,記憶混亂而尖銳。
“顧少爺,您有輕微腦震盪,不能亂動!”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顧聞璟抬頭,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醫生正皺眉看著他。
這醫生有些眼熟。
顧聞璟眯起眼:“你是”
老醫生歎了口氣,走進來:
“三年前,也是我給你做的急救。顧少爺真是命大,兩次車禍都死裡逃生。”
三年前!
顧聞璟猛地衝過去,死死抓住老醫生的肩膀:
“三年前送我來醫院的人是誰?是誰?!”
老醫生被他嚇了一跳,神色有些複雜。
“顧少爺不記得了嗎?是一個小姑娘,渾身是血,揹著你走了三公裡山路。”
“她傷得很重。”
老醫生眼裡流露出一絲不忍。
“為了護住你的頭,她的聲帶被煙燻壞了,雙腿也被重物長時間壓迫導致神經受損”
顧聞璟的大腦一片空白。
聲帶受損雙腿神經受損
這所有的特征,都指向了那個被他棄如敝履的沈清弦!
“她的腿”顧聞璟聲音顫抖,幾乎發不出聲音,“真的治不好了嗎?”
老醫生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怒氣:“誰說治不好的?當初如果及時手術,完全可以恢複!可是那個小姑孃的家屬來了之後,拒絕支付高額的手術費,直接把人帶走了!”
“我就眼睜睜看著那孩子被拖走,她當時還醒著,一直在流淚,卻發不出聲音”
“後來我聽說,她被關在陰冷潮濕的地方,冇有得到任何治療,那雙腿才徹底廢了!”
顧聞璟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地撞在牆上。
心臟像被狠狠地插了一把刀子,痛得他幾乎跪倒在地。
原來原來是這樣!
是他!
是他把救命恩人當成了仇人!
是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推向了地獄!
這三年,她拖著那雙本該痊癒的腿,在閣樓裡受儘折磨。
而他,卻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若微捧在手心裡,甚至為了博沈若微一笑,當眾羞辱她!
顧聞璟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醫院。
他冇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驅車去了清大。
真相既然已經撕開了一角,那裡麵藏著的,必定是更令人作嘔的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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