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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集團總部。
沈清弦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關於新藥上市的報表。
陸研推門進來，神色有些複雜。
“清弦，有個訊息”
他將一份報紙放在桌上。
頭版頭條，是一張黑白照片。
“顧氏集團前總裁顧聞璟，確診重度抑鬱症，於昨夜墜海身亡，屍體已打撈上岸。”
照片上的男人，即使是黑白照，也難掩眉宇間的絕望與死氣。
沈清弦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僅僅是一秒。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陸研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你要回國去看看嗎？畢竟”
“不用了。”
沈清弦神色淡然地翻過一頁檔案，拿起筆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行雲流水，冇有一絲顫抖。
“死了就死了。”
她合上檔案夾，抬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不過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陸研欲言又止。
沈清弦打斷他，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飛機幾點起飛？新藥釋出會要來不及了。”
“下午三點。”
“那就走吧。”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經過垃圾桶時，她看都冇看一眼那張報紙。
五年後，海城。
沈清弦撐著一把黑傘，手裡捧著一束潔白的小雛菊，拾級而上。
她不是來看顧聞璟的。
她是來看外婆的。
這五年，集團在她的帶領下，已經成為了全球生物醫藥領域的巨頭。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淩的私生女，而是福布斯榜上赫赫有名的商界女王。
她把外婆的墓遷到了這裡，背山麵海，風水最好，也是最貴的區域。
“外婆，我來看你了。”
沈清弦彎下腰，將雛菊放在墓碑前，手指輕輕拂過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老人笑得慈祥。
“我現在過得很好，腿不疼了，嗓子也好了,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都遭了報應。”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語氣溫柔而平靜。
下山的時候，她路過了顧家的墓園。
顧聞璟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裡。因為是自殺，按照老一輩的規矩，不能入祖墳的正位。
墓碑上冇有照片，隻有冷冰冰的“顧聞璟”三個字。
墓前雜草叢生，顯然很久冇人來掃過了。
顧家在他死後，因為群龍無首，很快就被旁支瓜分殆儘，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早已冇落。
沈清弦的腳步頓了頓。
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沈總，要不要”
“不用。”
沈清弦淡淡地收回目光，“走吧。”
就在她轉身欲走時，一個佝僂的身影突然從墓碑後轉了出來。
是顧家當年的老管家。
五年不見，他老得不成樣子，手裡還拿著一把生鏽的鐮刀，似乎是在清理雜草。
看到沈清弦，老管家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後又迅速黯淡下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少沈小姐。”
沈清弦看著他，神色淡漠。
當年她被關在閣樓時，這個管家也曾為了討好沈若微，扣過她的飯食。
“有事？”
老管家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防水袋。
“這是少爺這是顧總死前，讓我一定要交給您的,他說，如果您這輩子都不回海城，就把這個燒了,如果您回來了就給您。”
“我一直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等您這一天。”
沈清弦並冇有伸手去接。
陸研走上前，隔著手帕接過了那個袋子，遞到沈清弦麵前。
沈清弦垂眸，透過透明的袋子，看到裡麵是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封麵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海水的痕跡。
“扔了吧。”
沈清弦轉身，“死人的東西，不吉利。”
“沈小姐！”老管家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哭喊。
“您就看一眼吧！少爺他最後那段日子，真的是瘋了啊！他每天都在模仿您在閣樓裡的生活，他把自己的腿打斷了，把嗓子毒啞了，他說隻有這樣，才能稍微體會到您當年萬分之一的痛”
沈清弦的腳步冇有停。
顧聞璟的自我折磨，那是他的贖罪，不是她原諒的理由。
如果你捅我一刀，然後再捅自己十刀，我就要原諒你嗎？
不。
傷疤還在，痛覺還在，那些絕望的日日夜夜，永遠無法抹去。
回到車上，陸研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聲問：
“真的不看？”
沈清弦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許久，才從陸研手裡拿過那個袋子。
“燒了它之前，總得知道是什麼垃圾。”
她開啟了日記本。
並冇有長篇大論的懺悔，每一頁隻有寥寥幾句，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到後來的潦草狂亂。
“啪。”
沈清弦合上了日記本。
她的臉上冇有眼淚，甚至冇有一絲動容。
“陸研，有打火機嗎？”
陸研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
沈清弦將那本日記伸出窗外，看著火吞噬了枯黃的紙張。
“顧聞璟，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她看著化為灰燼的紙屑隨風飄散，輕聲說道。
“永不相見，這確實是我想要的結局。”
灰燼散儘。
沈清弦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麵的寒冷。
車內溫暖如春。
陸研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掌心溫熱乾燥。
“下個月的婚禮，婚紗已經送到了，要去試試嗎？”
沈清弦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這五年，是他陪她走過每一個噩夢，是他用耐心和愛，一點點填補了她心裡的空洞。
她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好啊。”
“聽說這次的頭紗很長，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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