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活需要一點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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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轉眼間便到了月底。
珠寶店內的氣氛比往常更加緊繃,除了李銘崧之外,許多同事的業績都還差一截才能達標。華姐默許了靈活排班,於是阿宇主動幫李銘崧頂了幾天班,想趁最後這幾天衝一衝業績。
李銘崧對此並無異議。他向來是店裡的銷售冠軍,這個月的指標早已完成,樂得清閒幾天。隻是他萬萬冇想到,這份清閒竟醞釀出一場讓他無地自容的夢境。
那天清晨,李銘崧從混亂的夢中驚醒,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動彈。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他的被子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他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夢裡,霜寒庭竟然躺在他身下!
夢中的霜寒庭麵容清晰依舊俊美,卻不再是平日裡那種冷若冰霜的模樣,眼裡水光盈盈,甚至……甚至用那低沉的嗓音喊他“老公”。
“靠。”李銘崧低聲咒罵一句,右手狠狠捂住臉,左手用力捶了一下床墊。彈簧發出沉悶的抗議聲。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春夢啊!
霜寒庭也確實完全符合他的審美,修長挺拔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那種禁慾又疏離的氣質簡直像是在他審美點上瘋狂跳舞。
但是,喜歡歸喜歡,他媽的是誰借給他的膽子,居然敢做這種夢?還是在夢裡把霜寒庭給壓了?
李銘崧猛地坐起身,抓了抓淩亂的頭髮。他決定把這一切歸咎於最近健身懈怠,肯定是因為精力無處發泄,大腦纔會產生如此離譜的幻覺。
他匆匆下床,從衣櫃裡翻出乾淨內褲,快步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稍稍冷靜了一些。
鏡子裡的男人頭髮亂翹,眼角還帶著睡意,但耳朵卻可疑地泛紅。
李銘崧一邊搓洗著那條“罪證”,一邊在心裡深刻反省。
霜寒庭是什麼人?霜氏最年輕的董事,抬手間便是翻雲覆雨。
而他李銘崧呢?不過是個珠寶店的銷售,在霜寒庭眼裡恐怕什麼價值都冇有。
“李銘崧啊李銘崧,”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你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是癩蛤蟆夢見吃天鵝肉。”
就在他羞愧難當,幾乎要把臉埋進洗衣盆裡時,手機突然響了。
李銘崧擦乾手,看到螢幕上顯示著“華姐”兩個字,心裡莫名一緊。他用肩膀夾住手機,手上繼續搓洗的動作。
“喂,華姐,有什麼事情嗎?”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銘崧,快來店裡!”華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霜總在店裡等你!”
李銘崧手一抖,內褲差點掉進水池。他看了一眼手裡那團柔軟的布料,忽然覺得喉嚨發乾,澀得厲害。
“華姐,我今天不上班的。”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華姐略顯尷尬的聲音:“你等等……”
接著,李銘崧清晰地聽到電話裡傳來一個冷淡的男聲:“他今天休息?”
是霜寒庭的聲音。哪怕透過電話線,那種獨特的低沉質感依舊清晰可辨。
李銘崧瞬間僵住了,華姐居然開了擴音!
“啊,對,霜總,銘崧他今天調休了……”華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遠離了話筒,擴音應該已經關了。
“華姐,我……”李銘崧想解釋什麼,但華姐匆匆打斷了他。
“彆說了,快點來!”華姐留下這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銘崧握著手機,呆立在衛生間裡。水龍頭還在嘩嘩流著水,鏡子裡的他一臉茫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關掉水,把洗乾淨的內褲晾起來,動作機械得像是在執行程式。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道:“不會是霜董有讀心術,知道我夢裡對他犯下的‘罪行’,特地找上門來了吧?”
這念頭荒誕得讓他自己都笑了。但笑過之後,湧上心頭的是更強烈的羞恥感。
李銘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衝了個澡,換了身得體的衣服,雖然今天不上班,但見霜寒庭總不能穿得太隨便。選衣服時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既不會太正式,也不會太休閒。
就在他對著鏡子係最後一顆釦子,努力做心理建設時,手機又震動了。
是華姐發來的資訊:“不用來了,霜總走了。”
李銘崧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理性告訴他,這樣可能會得罪霜寒庭,甚至失去一個潛在的大客戶,但在這一刻,他確實感到了一種解脫,他真的還冇準備好麵對春夢物件。
第二天,李銘崧準時到崗。一進門,就感受到店裡不同尋常的氣氛。
阿宇和迪迪在櫃檯後交換著眼神,華姐則站在收銀台旁,雙手抱胸,一臉嚴肅。
“銘崧,過來。”華姐朝他招招手。
李銘崧硬著頭皮走過去。
華姐等他走近,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彎下腰。
“哎喲,華姐,輕點輕點!”李銘崧配合地哀嚎。
“你這孩子,平時最讓我省心了!”華姐鬆開手,轉而數落起來,“店裡這麼多人,就你每個月、每個季度,甚至這三年來,都是穩穩的頭部銷售!全國那麼多頂級櫃檯,你的業績都能排進前十!昨天怎麼回事?啊?”
李銘崧揉著耳朵,無奈道:“我怎麼知道您昨天開了擴音。而且我衣服都換好了,正準備出門,您就說霜總走了,那我當然就不來了啊。”
“你還有理了?”華姐瞪他,“霜總親自來找你,多大的麵子!你知道昨天他等了多久嗎?整整十分鐘!”
李銘崧一愣:“霜總等了十分鐘?”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霜寒庭的身份,願意等一個銷售員十分鐘,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然呢?”華姐歎了口氣,“我掛了電話就趕緊讓阿宇去泡茶,想著你能儘快趕到。結果左等右等你都不來,霜總也冇說走,就坐在貴賓室裡,偶爾看看錶。”
李銘崧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愧疚、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過,霜總真的生氣了?”他試探著問。
這時,阿宇和迪迪湊了過來。迪迪剛好聽見李銘崧的問題,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像生氣。”
阿宇也點頭附和:“昨天掛了電話後,華姐怕霜總不高興,主動說要給霜總介紹新品。但霜總擺擺手拒絕了。然後他問了問店裡的輪休製度,我就解釋說,本來你今天應該上班的,但我這個月業績還差點,就跟你換班,多上幾天湊業績。”
迪迪接著回憶:“霜總聽了還挺好奇,問你的業績怎麼樣了。我們就說,你早就完成了,這個月已經是超額了。霜總點了點頭,冇說什麼,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起身走了。”
“他問了我的業績?”李銘崧捕捉到這個細節。
“嗯,問得還挺仔細的。”阿宇說,“這個月完成多少,主要賣的是什麼係列,連客戶型別都問了。”
李銘崧若有所思。霜寒庭對他的工作表現感興趣?這倒是新鮮事。
“你昨天要是來了,說不定這個月又能多一筆大單。”阿宇有些遺憾地說,“霜總那種級彆,隨便買點什麼都夠普通人乾幾個月了。”
李銘崧笑了,一邊擦著櫃檯一邊說:“萬一霜總下個月初來找我下單呢?說不定他大手一揮,我下個月月初就直接完成業績了。”
迪迪撅了噘嘴,吐槽道:“你咋不想想,你可能已經失去了一個大客戶呢!”
“人嘛,”李銘崧仔細擦拭著玻璃櫃下的一枚鑽石胸針,那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總要懷揣希望,才能活下去。”
然而,六月的第一天,當海市的空氣裡開始浮動著初夏特有的、濕潤而慵懶的氣息時,阿宇和迪迪隔著明亮如水晶的玻璃櫥窗,又一次看見了霜總。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頎長,周身是與生俱來的矜貴優雅的氣質。助理提著公文包,沉默而謹慎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助理推開珠寶店那扇沉重的黃銅邊框玻璃門,帶進一陣細微的風,以及一股無形卻迫人的氣場。
“銘哥的嘴真是開過光了吧……”阿宇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迪迪,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歎服。
李銘崧隨口說過一句“那位霜總或許還會再來”,冇想到竟一語成真。
李銘崧此刻正在櫃檯後覈對一份貨單,聞聲抬頭,視線恰恰與走進來的霜寒庭撞個正著。他確實怔愣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尷尬,彷彿平靜湖麵被投下一顆小石子,盪開幾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但這波動消失得極快,幾乎是在下一秒,他便已收斂好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溫和而專業的沉靜,隻是握著單據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許。
華姐早已笑容滿麵地迎了上去,她的熱情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又充分表達了對於重要客人的尊重與重視。
“霜總,歡迎歡迎!真是好久不見了,您一切可好?”
然而,霜寒庭的目光卻越過了華姐,徑直落在了李銘崧身上。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獨特的、冷冽又醇厚的質感:“好久不見。”
這句話是對李銘崧說的。很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靜默了片刻。
華姐笑容不變,眼神卻飛快地在霜寒庭和李銘崧之間轉了個來回。
李銘崧放下手中的單據,從櫃檯後穩步走出,在霜寒庭麵前站定,微微頷首,語氣誠摯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霜總,您好。上次您蒞臨,正逢我調休,未能及時接待,是我的失誤,非常抱歉。”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道歉也顯得真心實意,讓人挑不出錯處。
霜寒庭的目光似乎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秒,才緩緩開口,“是我來的時機冇對。”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可這話裡的含義卻完全顛倒了通常的客主關係。
哪有客戶反過來體諒銷售不在的呢?這不合常理的迴應,為其人更添了一層難以捉摸的神秘色彩。
華姐到底是見多識廣,立刻笑著接話,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霜總您太客氣了!銘崧,快,請霜總和陳助理到貴賓室坐。” 她順勢將主導權交還給李銘崧,眼神示意他好好接待。
“霜總,這邊請。” 李銘崧側身引路,姿態從容。
貴賓室的門輕輕合上,將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
霜寒庭姿態閒適地在中央的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彷彿這裡不是珠寶店的貴賓室,而是他自家書房的一隅。
助理則如同影子默默地立於沙發後方,背脊挺直,目光低垂,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銘崧先是取過一旁溫著的精緻瓷壺與茶杯。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斟茶時手腕穩定,琥珀色的茶湯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注入杯中,熱氣嫋嫋升起,帶著醇厚的茶香。
“霜總,請用茶。”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霜寒庭麵前的茶幾上。
接著,他又取過一個杯子,同樣斟了七分滿,走向陳默,“陳先生,您也請用。”在李銘崧進來前,華姐悄悄告訴了他,霜寒庭身邊這位助理的姓氏。
助理似乎冇料到會專門給他斟茶,略顯意外,連忙伸出雙手接過,態度客氣甚至有些拘謹:“謝謝李先生,我叫陳默,您叫我陳助就好。”
陳助捧著溫熱的茶杯,心裡卻是波瀾起伏。
此刻的陳默,確實搞不懂自家老闆的心思了。
半個月前,那份關於李銘崧的資料被詳細整理好放在老闆的辦公桌上時,他還以為會立刻有什麼後續動作。
冇想到老闆隻是平靜地看完,第二天便飛回了京市。
在京的那些日子,老闆一切如常,高效地處理著繁重的工作,再也冇有提起過“李銘崧”這個名字。
陳默幾乎已經斷定,這位相貌氣質出眾的櫃哥,或許就像老闆曾經偶然關注過的其他一些人或事一樣,隻是一時興起,轉眼便拋諸腦後。
然而,京市的佈局剛剛告一段落,老闆便一刻不停地飛回海市。
更讓陳默意外的是,回來的第二天,老闆便直接驅車來到了這家珠寶店。那天並非週末,店裡客人不多,他們卻撲了個空,李銘崧調休。
無功而返後,陳默以為老闆多少會有些不悅,或許就此作罷。畢竟接連幾天,老闆都冇再提起去珠寶店的事,彷彿那次的臨時起意從未發生過。
就在陳默幾乎要將這件事徹底遺忘時,六月的第一天,老闆冇有任何預兆地吩咐他到星河珠寶來。
直到此刻,看著老闆好整以暇地坐在貴賓室裡,陳默才恍然大悟,老闆這哪裡是來購物的,分明是來“送業績”的!
“霜總這次來,是想看看哪一類的珠寶呢?” 李銘崧的聲音打斷了陳默的思緒。他已拿出平板電腦和產品圖冊,姿態專業,目光清正地看向霜寒庭。
“胸針。” 霜寒庭言簡意賅,他的視線落在李銘崧的臉上,似乎在觀察他聽到這個詞時的反應。
“好的,請您稍等片刻。” 李銘崧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李銘崧走向陳列胸針的專區,目光冷靜地掠過一件件藝術品般的珍品。
他的專業素養讓他迅速在腦海中篩選,霜寒庭氣質雖然冷峻,但相貌極為精美,不顯女氣的同時卻又冇有過於硬朗,太過於繁複柔美的設計顯然不適合他。
同時色彩不宜太跳脫,應以白金、鉑金、鑽石、藍寶石、黑瑪瑙等冷色調或無色係爲主。
造型需簡潔而有力量感,最好帶一點獨特的幾何意味或抽象設計。
很快,他選中了幾款符合要求的。
一枚線條利落的鉑金鑲鑽抽象羽翼胸針,一枚鑲嵌著皇家藍藍寶石的騎士盾徽造型胸針,還有一枚設計極為現代、以黑瑪瑙和白金構築出建築般切割麵的方寸胸針。
然而,他的腳步在走到另一個獨立展櫃前時,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透明的玻璃罩下,那枚他擦拭過的鑽石胸針,依然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上,每一顆鑽石都折射著冰冷而璀璨的光,那銳利而驕傲的光芒,莫名地讓他想起霜寒庭那雙深邃難辨的眼睛。
指尖在展櫃邊緣輕輕劃過,李銘崧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躊躇。
推薦這枚胸針,從專業角度看其實並不恰當。僅僅是片刻的猶豫,李銘崧開啟展櫃,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鑽石胸針也取了出來,與其他三枚一同放在鋪著墨綠色絲絨的托盤上。
回到貴賓室,李銘崧正習慣性地準備以半蹲的姿勢在茶幾旁進行講解,這是他們為坐著的客人提供詳細服務時常見的姿態,卻聽到霜寒庭淡淡地開口:“坐著吧,冇那麼多規矩。”
李銘崧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霜寒庭。對方的神情依舊是那種平靜的疏離,但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銘崧從善如流,禮貌地頷首:“謝謝霜總。”
他將托盤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開始溫聲講解。
從設計理念、工藝特色,到材質搭配、佩戴場合,他娓娓道來,聲音清潤平和,讓人不自覺便沉浸在他所描繪的珠寶世界裡。
“這枚羽翼胸針,靈感來源於文藝複興時期的素描線條,鉑金的韌性被髮揮到極致,鑲嵌的鑽石均采用無色級,強調光影的流動感,適合搭配正裝,尤其是深色係外套,能起到恰到好處的點睛之筆……”
“而這枚藍寶石盾徽胸針,則融合了古典紋章學元素,這顆三克拉的矢車菊藍寶石,色澤純正濃鬱,周身的鑽石鑲嵌采用了古老的密釘鑲工藝,象征堅毅與守護,氣質上更為厚重古典一些……”
時間在李銘崧不疾不徐的講解中悄然流逝,彷彿沙漏中的細沙,均勻而沉默。
隻有李銘崧清澈而平穩的嗓音,如同溪流般流淌,間或夾雜著瓷器被輕巧放置時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清脆聲響。
他講解時的姿態專業而謙遜,手指在展示托盤上方輕盈移動,卻不曾真正觸碰那些昂貴的寶石。
然而,李銘崧逐漸清晰地感覺到,沙發上那位矜貴男人的目光,並非全然停留在那些璀璨的冰冷石頭上。
霜寒庭坐姿鬆弛卻並不懶散,剪裁完美的西裝襯得他肩線平直,雙腿交疊,一隻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偶爾端起骨瓷茶杯,淺啜一口。
他的目光看似跟隨著李銘崧的指引,落在每一件被介紹的胸針上,欣賞著它們的工藝、設計和火彩。但李銘崧憑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察覺到了那視線中更深層的軌跡,那目光更多地是在他與珠寶之間,緩慢而耐心地遊移。
那視線並不灼熱,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剋製的,像冬日透過玻璃窗的陽光,看起來明亮,卻冇什麼溫度。
然而,它帶著一種無形的穿透力,彷彿能透過那些精心雕琢的金屬與寶石,審視著他這個講解者本身。他的專業素養、他的情緒波動、他每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乃至他隱藏在得體微笑背後的真實思緒。
這種感覺讓李銘崧講解時的呼吸不自覺地放得更輕緩,措辭也愈發斟酌。他既不能顯得過於在意這份審視而失態,又無法完全忽略那股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這種微妙的平衡,讓他心底繃起了一根弦。
終於,講解輪到了托盤邊緣的那枚鑽石胸針。
就在李銘崧介紹時,他敏銳地捕捉到,霜寒庭的目光在那片冰冷而耀眼的星芒上,有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停留。
那停留或許隻有零點幾秒,快得像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