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杭前兩日,陸府議事廳。
天剛矇矇亮,院子裏就站滿了人。
各鎮主將、文官首領,二十多號人,把議事廳擠得滿滿當當。
茶盞擺了一溜,沒人動,都端坐著等。
陸恆從後堂出來,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他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
陸恆神色一正,“我後天進京,家裏的事,得交代清楚。”
眾人屏息,靜靜等著。
陸恆先看向左手邊的文官席。
“崔晏。”
崔晏站起來,拱手:“在。”
“我走後,民政你總攬,清丈分田、安置流民、修橋鋪路,該幹什麽幹什麽,有拿不準的事,和謝青麒、周硯深商量著辦;商量不攏的,去請教嚴崇明嚴先生。”
崔晏點頭:“屬下明白。”
陸恆又看向謝青麒:“青麒,漕運交給你!江南的糧食、綢緞、茶葉,進進出出,都要過你的手,北邊要是亂起來,漕運就是咱們的命脈,你給我盯死了。”
謝青麒起身,鄭重拱手:“侯爺放心,漕運在,江南在。”
陸恆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周硯深身上:“硯深,財稅你管,所有收支,一筆筆都記清楚。該收的稅一分不能少,不該花的錢一文不能多,我不在,你就是錢袋子的鎖。”
周硯深站起來,朗聲應道:“侯爺,這鎖不好當,萬一有人來要錢…”
陸恆打斷他:“誰來要錢都不給!朝廷的旨意來了,你找我;有人逼你,你找崔晏;崔晏管不了,你找嚴先生;再不行,飛鴿傳書進京,我親自迴。”
周硯深點頭:“明白了。”
陸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繼續道:“你們三個,崔晏管人,青麒管物,硯深管錢,若有大事,飛鴿傳書進京,不急的事,等我迴來,實在拿不準的,去請教嚴先生。”
“我不在,你們就是杭州的主心骨,杭州亂不亂,就看你們穩不穩。”
三人一齊起身,躬身一揖:“謹遵侯爺之命。”
陸恆擺擺手,讓他們坐下,目光轉向武將席。
“潘美。”
潘美站起來,身板挺得筆直:“在。”
“你率鎮北軍,守錢塘。錢塘是杭州北大門,北邊來人,第一個過你那兒,你給我盯死了。”
潘美抱拳:“末將領命,一隻蒼蠅都不放過去。”
陸恆點頭,看向徐思業:“思業,你守常州,常州是東邊門戶,富庶之地,眼紅的人多。我不在,你給我壓住了,誰鬧事,該抓抓,該殺殺。”
徐思業起身,沉聲道:“侯爺放心,常州穩如泰山。”
“石全。”
石全站起來,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認真:“侯爺吩咐。”
“蘇州交給你。蘇州是大城,人多事雜,你給我穩住,別讓人鑽了空子,有事也可以找徐思業商量,他就在你東邊。”
石全抱拳:“屬下明白。”
陸恆看向秦剛:“秦剛,你守伏虎城,伏虎城是咱們的老巢,軍械糧草都在那兒。你給我看好了,誰動伏虎城,就是動咱們的命根子。”
秦剛站起來,沉聲道:“末將領命。”
陸恆又看向李魁:“李魁,你的鎮遠水軍,沿長江佈防,北邊真要打過來,長江是第一道防線。你給我盯緊了,水麵上有任何動靜,立刻上報。”
李魁抱拳應聲。
陸恆停了下,目光落在胡定延身上:“定延,你的鎮武軍,守杭州城。杭州是咱們的根基,誰動杭州,就是動咱們的家,我不在,你給我把城守好了。”
胡定延起身,聲音洪亮:“侯爺放心,杭州城固若金湯!”
陸恆點點頭,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韓震身上。
“韓震。”
韓震站起來,三十來歲的漢子,身上帶著邊軍特有的彪悍氣息。
“你的騎兵營三千人,潛伏到臨安府邊界,我在京城要是出了事,你就帶人往西衝。記住,不許戀戰,救到我就撤。”
韓震抱拳,沉聲道:“若有事,屬下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侯爺救出來。”
陸恆擺擺手:“不是讓你拚命,是讓你接應,咱倆的命留著,比什麽都強。”
韓震咧嘴笑了:“侯爺這話,屬下記住了。”
陸恆又看向沈淵。
沈淵站在武將席最邊上,一直沒說話。
陸恆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沈淵。”
沈淵上前一步,抱拳:“在。”
“你的鎮安軍,要嚴格控製蘇、常、杭三州地方穩定。我不在,地方上誰鬧事,你說了算,不用請示。”
陸恆忽然朗聲又說了句:“我給你先斬後奏之權。”
沈淵一愣,隨即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廳裏安靜了一瞬。
先斬後奏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
陸恆沒解釋,目光移向沈磐。
沈磐站在武將席最後麵,見陸恆看過來,趕緊站直了。
“沈磐,你帶親衛營兩百人,跟我進京。”
沈磐眼睛一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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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別高興太早,這一趟進京,兇險得很,你那些兄弟,得把命別在褲腰帶上。”
沈磐拍著胸脯:“公子放心,兄弟們跟著公子,刀山火海也敢闖!”
正說間,議事廳的門忽然被推開,兩個人走進來。
段慶續走在前麵,風塵仆仆,臉上帶著疲憊。
王闖跟在後麵,也是滿臉倦色,但眼睛亮得很。
陸恆看見他們,臉上露出笑容:“迴來了?正說到你們。”
段慶續上前,抱拳行禮:“侯爺,屬下昨日剛迴,戰馬的事,辦妥了!北邊的商路也搭起來了,以後要多少馬,都能弄到。”
陸恆點點頭,示意他坐下:“辛苦了!先歇歇,迴頭細說。”
“侯爺,還有一事!”
段慶續沒坐,繼續道:“北燕那邊,動靜不太對,屬下這次過去,看見邊境上集結了不少兵馬,極有可能要南侵。”
廳裏氣氛一緊。
陸恆沉默片刻,問:“能確定嗎?”
段慶續搖頭:“不能,但屬下在北邊混了這些年,聞得出來,那是要打仗的味道。”
陸恆點點頭,沒說話,轉眼看向王闖。
王闖上前一步,抱拳道:“侯爺,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陸恆挑眉:“說。”
王闖猶豫了一下,道:“屬下想…想帶兩百銳士營的兄弟,跟侯爺進京,這一路兇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陸恆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玩味:“你剛迴來,不歇著?”
王闖撓撓頭,咧嘴笑道:“歇什麽歇?屬下這條命是侯爺給的,跟著侯爺才踏實。再說了,銳士營的兄弟們,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進京這點事,不算啥。”
陸恆擺擺手:“不必了,你們這一趟出去辛苦,好好歇著!一應花銷直接找夫人那邊的秋白報,就說我說的。”
王闖一愣,隨即滿臉感激:“謝侯爺!”
陸恆笑道:“別矯情!讓你們歇就歇,迴頭有事,還指著你們呢。”
王闖點點頭,但又站著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恆看出來了:“還有事?”
王闖臉忽然紅了,支支吾吾道:“侯爺,屬下昨日迴來,經過楚夫人的繡坊,看上了一個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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