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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進艙內。
袍子滑落在地,露出兩具年輕的身體。
張清辭的麵板很白,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陸恒的手溫柔撫過,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瓷器。
陸恒忽地將她攔腰抱起,走向床榻,“所以以後,彆再輕易涉險,江陰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張清辭被他放在床上,卻忽然翻身,將他反壓在身下。
長髮如瀑散落,垂在陸恒胸前。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陸大人這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一個女子,就該躲在男人身後?”
“不是看不起。”陸恒的手撫上她的腰,指尖在細膩的麵板上遊走,“是捨不得。”
張清辭怔了怔。
月光從視窗斜斜照進來,正好籠在她身上。
她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唇,聲音軟下來:“我知道你擔心,但陸恒,我不是那種需要人護在羽翼下的女子,我能保護好自己,也能幫你。”
張清辭忽然想起什麼,笑了笑,笑得有些狡黠:“而且,你真以為我手無寸鐵就敢闖江陰?”
陸恒挑眉:“嗯?”
張清辭從他身上下來,赤足走到妝台前,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
抽屜裡放著她的衣物和隨身物件,她摸索片刻,取出一件東西。
走回來時,她把那東西放在陸恒掌心。
觸手冰涼,金屬的質感。
陸恒藉著月光看清了,那是一把槍。
不是這個時代的火銃,是真正的現代製式shouqiang。
槍身小巧,線條流暢,握把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他認得這種型號,穿越前在軍事雜誌上見過,是某國產的92式緊湊型,適合隨身攜帶。
陸恒猛地坐起身。
“這…”他看向張清辭。
“孃親留給我的。”
張清辭坐回床邊,從他手中拿過槍,熟練地卸下彈夾,又推回去,動作行雲流水,“她說這叫shouqiang,防身用的,裡麵可裝八發…嗯,她叫子彈,射程五十步內,能打穿鐵甲。”
陸恒盯著那把槍,腦中一片混亂。
這是武明空留給張清辭的。
一個穿越者,從現代社會帶來的槍。
“她知道怎麼用?”陸恒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應該會用,留下的手劄有圖文教我。”
張清辭將槍放在枕邊,重新躺下,枕著他的手臂,“她說,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手裡得有點保命的東西,不過她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這東西一旦現世,會惹來dama煩。”
陸恒將她摟緊,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那些網文,那些帶著金手指大殺四方的穿越者。
可武明空不一樣,她顯然對稱王稱霸冇太大興趣,否則以她的見識和手段,加上這把槍,早該攪動風雲了。
作為一名母親,不管是穿越者,還是古代人,她隻是默默留下一些東西,保護自己的女兒。
一個母親最樸素的心願。
“你娘”
陸恒輕聲問,“還留了什麼?”
張清辭沉默片刻。
“一些手劄。”
張清辭邊想邊說,“不是四書五經,是講怎麼算賬、怎麼做生意、怎麼管人的書。”
“還有一些很奇怪的東西,我看不懂。”
“她說,等我長大了,遇到合適的人,或許能明白。”
張清辭若有所思,抬頭看陸恒:“你就是那個合適的人,對嗎?”
陸恒吻了吻她的發頂:“對。”
月光慢慢移動,從床邊移到地上。
兩人都冇再說話,隻是靜靜相擁。
肌膚相貼處傳來彼此的溫度,心跳聲漸漸同步,像兩股溪流彙成一道。
良久,張清辭忽然開口:“陸恒。”
“嗯?”
“你說,我娘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陸恒想了想。
“很…不一樣。”
陸恒緩緩說:“冇有皇帝,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做官,可以經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人們坐一種叫‘汽車’的鐵盒子趕路,一天能跑千裡;用一種叫‘電話’的東西,隔著千山萬水也能說話;還有一種叫‘網路’的,坐在家裡就能知道天下事。”
張清辭聽得入神。
“那她為什麼要來這裡?”她輕聲問。
陸恒沉默,彆說武明空怎麼來的,他自己怎麼來的,都搞不明白。
但最後,武明空是被困在這裡,嫁給一個不愛的人,生下一個女兒,然後早早離開。
“可能…”陸恒緩緩說,“是為了遇見你爹,生下你。”
張清辭笑了,笑聲裡卻帶著淚:“你真的不會哄人。”
“不是哄你。”
陸恒認真地說,“如果冇有她,就冇有你,那我的世界,就少了一輪月亮。”
張清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翻身,緊緊抱住陸恒,把臉埋在他胸前,肩膀輕輕顫抖。
這些年,她一直不敢去深想母親的事。
想多了,會痛,會恨,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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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夜,在這個男人懷裡,她忽然覺得,那些痛可以放下了。
母親來過,愛過,掙紮過,留下了她。
這就夠了。
陸恒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窗外的江月靜靜照著。
船身輕輕搖晃,像搖籃。
遠處的漁火漸次熄滅,天地間隻剩下這一船,兩人,一輪月。
不知過了多久,張清辭終於平靜下來。
陸恒吻了吻張清辭的眼角,“那把槍收好,除非生死關頭,不要再拿出來。”
“我知道。”
張清辭點頭,“娘說過,這東西是雙刃劍,用得好了能保命,用得不好會惹禍,但現在有了你,我好像不那麼需要它了。”
陸恒心裡一暖,將她摟得更緊。
月光漸漸西斜。
江風大了些,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值夜的暗衛在甲板上走動,腳步聲很輕,很快就遠去。
張清辭忽然問:“陸恒,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會很麻煩。”
陸恒實話實說,“徐謙和朝中各方勢力都會盯著江南,玄天教在暗處虎視眈眈,北方戰事糜爛,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那你會怕嗎?”
“怕。”陸恒坦然,“我怕護不住你,護不住我們在乎的人。”
張清辭抬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臉廓分明,眼神深邃,裡麵映著擔憂,但更多的是堅定。
“但怕也得往前走。”
陸恒繼續說,“這世道,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我們隻能往前,走得穩一點,再穩一點,把路踩實了,讓後麵的人能跟著走。”
張清辭笑了,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那我們一起走。”
“好。”
船身又晃了一下,大概是過了個浪頭。
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
張清辭縮排陸恒懷裡,閉上眼睛。
陸恒拉過被子蓋住兩人,手臂環著她的肩。
月光終於移出了視窗。
艙房裡暗下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輕輕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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