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營過後,接著是徐家營。
校尉徐思業接過了靛藍“徐家”旗。
徐家營裝備最精良,訓練有素,是陸恆軍中一塊重要的製式拚圖。
徐思業本人就是徐家核心,統禦起來得心應手。
他麾下四部軍侯:徐思弘、徐茂林、周順、徐茂福。
徐思弘是徐家年輕一輩中讀過兵書的,被任命為軍侯時,臉上帶著矜持的喜色,目光卻忍不住瞟向伏虎營那邊,暗自比較。
徐茂林是長輩,經驗豐富,但之前會武貪快冒進吃了虧,此次授職,他麵色沉穩,眼底卻憋著一股勁。
周順的任命,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清水營的輔兵什長,碼頭力夫出身。
會武和筆試中展現出的老卒智慧和沉穩應變,讓他脫穎而出,直接被破格提拔為徐家營重甲兵軍侯。
當週武出列時,許多徐家子弟出身的軍官目光復雜,有驚訝,有不服,也有審視。
周順自己似乎也有些恍惚,但接過令旗時,手卻很穩。
徐思業對他點了點頭,低聲道:“周兄弟,重甲兵交給你,你的穩和那份急智不錯,好好帶兵。”
周順重重點頭:“必不負校尉,不負公子。”
徐茂福管一千輔兵營,中規中矩。
臺下,徐家營陣列中,徐廣文、徐廣武兄弟站在一起。
徐廣武小聲對兄長說:“哥,那周順憑啥?”
徐廣文瞪了他一眼:“姑爺和校尉的眼,也是你能質疑的?好好乾你自己的,別忘了上次會武時,你結陣等死的蠢樣!”
徐廣武訕訕閉。
清水營校尉秦剛,接過了墨綠“清水”旗。
清水營多為張家舊部轉化而來,沉穩老練,善守善變,是軍中韌的代表。
秦剛部下四軍侯:衛遠、石雙鎖、陳石頭(後改名陳肖)、張清徹。
衛遠是弩兵專家,氣質沉靜,接過令旗時,隻是微微躬。
石雙鎖是老行伍,使一柄長柄鐵錘,笑聲爽朗。
陳石頭的提拔同樣令人側目。
這個河南逃荒來的農家子弟,識字不多,卻在會武和筆試中展現了出的防天賦和地形利用能力,被擢升為斥候軍侯。
秦剛對他寄予厚:“石頭,以後營裡的眼睛和耳朵,就給你了,多用點心。”
陳石頭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張清徹管輔兵。
老李頭、宋鐵等曲長站在佇列中,看著臺上的老兄弟石雙鎖和新銳陳石頭,心中慨,這清水營,也在新老替,注新的活力。
水師營校尉李魁,接過了黑藍雙水師旗。
旗下韓濤、黃興、侯吉、於萬四軍侯,以及趙桐、徐大海、李邴、孫季常、阮三江、唐簡、劉老歪、老榔頭(郎乾)等曲長,皆是水上豪傑,掌控著杭州的水路命脈。
火營校尉沈迅,麾下錢順、吳焱兩軍侯。
錢順嚴謹,吳焱癡狂,這五百人的營頭雖然人,卻是陸恆手中未來可能改變戰爭形態的利。
當沈迅接過那麵繡著叉火銃與震天雷圖案的旗幟時,臺下其他營的兵看向火營佇列的目,都帶著幾分好奇和敬畏。
騎兵營校尉韓震,掌一千鐵騎,旗下四軍侯,馬巖領一百重騎,馬川領八百輕騎,胡整領一百斥候哨騎,嶽擎主馬政與訓練。
韓震接旗時,目光與臺下騎兵營陣列前方的幾位軍侯交錯,一切儘在不言中。
胡整那憨厚的圓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全場。
銳士營校尉王闖尚在北地,但營號已立,暫由留在伏虎城的少量骨乾代領旗幟。
陳梟、侯小乙,這兩位軍侯的名字,也讓不少人記住了這支專司特種作戰的神秘部隊。
而陸恆的一百親衛營,則由沈磐、沈淵直接統領。
親衛百騎,俱是暗衛和軍中選拔的絕對精銳,裝備待遇最優,不言而喻。
巡防營校尉趙勝,維護治安、鞏固秩序的職責。
麾下瞿大山、屠飛兩軍侯,將兩千巡防營用於杭州境內要地防務、災民營管理。
屠飛這個原北疆先登營的總旗,聽到自己名字時,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對有仗打的渴望,哪怕現在是巡防。
授旗授印完畢,各營旗幟在校場上空飄揚,新晉的軍官們回到陣列前方,麵向點將臺。
陸恆再次上前,看著那一張張堅毅激動的麵孔,沉聲道:“旗印已授,職司已明!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杭州巡防軍的脊樑!我要的,不是隻會聽令的木偶,而是能守土、能破敵、知榮辱、明忠義的虎賁之士!”
“伏虎營的悍勇,清水營的堅韌,徐家營的精銳,騎兵營的迅疾,水師營的縱橫,火器營的霹靂,銳士營的奇詭,親衛營的忠誠,巡防營的穩妥,各營各司其職,相輔相成,方為無敵之師!”
“記住你們今日接過的不隻是一麵旗,一份職,更是杭州數十萬百姓的安危所繫,是我陸恆與諸位同生共死的承諾!”
陸恆目如電,掃過全場:“軍令如山,賞罰分明!有功者,不吝重賞!有過者,嚴懲不貸!怯戰、通敵、害民者,斬立決!”
“諾!”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沖天而起,震散了天上的流雲。
一萬五千人的意誌,在此刻凝聚。
“各營,按新製整訓,悉部屬,清點軍械糧餉,十日後,全軍大演武!”
“我要看到新氣象!”
“謹遵公子(大人)將令!”
隨著陸恆一聲令下,各營在軍帶領下,有序退場。
校場上依舊迴盪著激昂的緒。
軍們互相拍打著肩膀,開著玩笑,也換著眼神。
張虎湊到李青跟前,甕聲甕氣地說:“李曲長,以後俺衝鋒,你可得準點,幫俺把對麵的冷箭拔了。”
李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張曲長衝慢點,別跑出我弩箭範圍就行。”
張虎撓頭大笑。
周瘸子慢悠悠溜達到孫裕那邊:“孫軍侯,下次發鞋子,能給俺老周底子加厚點不?這地兒碎石頭多。”
孫裕笑眯眯:“好說,周曲長,不過你得保證你手下那幫老油子別總把鞋當賭注輸出去。”
周圍一陣鬨笑。
沈磐和沈淵站在陸恆後,看著這熱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一幕。
沈磐低聲道:“公子,這幫人看著勁頭足得很。”
沈淵則說:“新軍製待遇優厚,又有前程可盼,自然士氣高昂。隻是,日後約束賞罰,須得更嚴才行,免得生出驕惰之氣。”
陸恆著逐漸空曠的校場,以及遠各營駐地傳來的喧鬨聲,緩緩道:“架子搭起來了,和紀律,就得靠實戰和嚴法來錘鏈了。”
陸恆轉首對沈淵吩咐一聲:“告訴七夜和沈通,在軍中的眼睛,要睜得再大些,十日後的大演武,我要看到真東西。”
“是!”沈淵恭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