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抬眼看到上首的陸恆麵色如常,才接著說道:“不如先登記造冊,統一編入團練,從各營挑選合適之人統率,一應軍需就地取材,由當地縣衙和鄉紳解決;這樣既掌控了各地私兵團練,加強地方守備,也可減小軍需壓力,若遇戰時,亦可徵調一用。”
“不錯,此策甚好。”
陸恆頷首,思索片刻後說道:“這些地方團練與私兵,大多是先前選拔後剩餘的人員,長期以來缺乏係統嚴格的訓練,恐怕連新組建的巡防營都遠遠比不上。”
提及巡防營,陸恆又看向潘美一旁的趙勝,問道:“趙勝,巡防營編練如何?”
趙勝出列,躬身回道:“回大人,巡防營兩千餘人,多是之前在災民青壯中挑選的精悍者,以招募的潰散邊軍老卒為主心骨,編練為左右兩營。”
“末將已按公子定下的操典,每日卯時起訓練,以佇列、體能、基礎刀槍刺擊為主,輔以城頭守禦、旗幟號令之法。”
“器械甲冑也配齊了,戰力尚需實戰打磨。”
趙勝最後又補充道:“不過將士們士氣尚可,皆盼早日練成,為大人效力。”
陸恆“嗯”了一聲,巡防營本就是為了填補童俊部北上後的防務空白,同時也是他掌控地方的基礎力量之一。
他對巡防營的要求,不必如伏虎城主力那般精銳,但至少要能維持治安、駐守據點。
“訓練不可鬆懈,每日加一個時辰夜訓,著重守禦之法。”
“是!”趙勝肅然應下。
沈迅這時也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公子,火器營新製了一批訓練用的木銃和火藥,若新編入計程車兵中有可造之材,或可挑選一些補充進來,真火銃不敢輕予,但操典紀律已經先抓起來了。”
李魁拱手:“公子,水師營四千兒郎,皆是水上好漢子,若有需要,水師營也可上岸協防要地。”
何元和黃福對視一眼,何元開口道:“公子,錢糧方麵,商盟近期收益尚可,徐謙留下的那些,也還有不結餘,加上公子之前封存的糧食,短期問題不大。”
沈七夜在影裡出聲,聲音平淡卻帶著寒意:“各地團練和私兵名單已初步理出,杭州府下轄各縣,大小有私人武裝計程車紳豪強共計四十七家,其中擁丁過百者有十九家。”
“其中,有三家,平日劣跡斑斑,與城外水匪、流寇勾連嫌疑最大,且曾對公子、夫人或商盟產業有過不敬之舉。”
說罷,沈七夜遞上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三個名字和簡單註記。
陸恆接過,看了一眼,記在心裡。
這三家或許就是嚴崇明所說的,需要拿來祭旗的件。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將一個略但可行的框架搭建起來。
陸恆很滿意,這就是團隊的力量,各司其職,互補短長。
“好。”
陸恆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既如此,便按此辦理。”
“韓震,你騎兵營即日起加大巡邏範圍,覆蓋杭州主要官道及周邊縣鄉,既是震懾,也是熟悉地形。”
“徐思業、秦剛、潘美,你等三人隨時待命。”
“李魁,嚴格掌控杭州周邊水路。”
“沈七夜。”
陸恆看向陰影處,“那三家的情況,摸得更細些,尤其是罪證;另外,通知沈通的蛛網,我要在五日內,看到杭州境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地方豪強,對此次整編私兵的態度風聲。”
“此事關乎杭州根本安穩,亦是我等日後立身之基。”
陸恆語氣轉沉,“行事可強勢,但須佔住‘保境安民、統一防務’的大義名分;該給的甜頭,不小氣;該亮的刀子,也別猶豫,我要的是一個鐵板一塊的杭州!”
“謹遵公子/大人之命!”眾人齊聲領命。
“還有一事”
陸恆忽而笑道:“軍製新編,曲長及以上人員,多是暫代,尚未正式任命,想必大家也一直都在等著,明日集合全軍,我會根據你們的推薦,和我這段時間收到的評估,一一任命。”
此話一齣,眾將互相觀察,有些人選大家心中早有猜測,此刻聽陸恆親口提及,眼神中都多了幾分熱切與期待。
這不僅是名分的確定,更是對他們過往功績的認可,以及未來權責的劃分。
議事廳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悄然變得更加昂揚。
陸恆將眾人神儘收眼底,微微頷首,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方能讓這支日益壯大的隊伍,更凝聚力和戰鬥力。
“今日議事到此,都去準備吧。”陸恆一揮手,眾將領命,依次退出議事廳,步履間都帶著一無形的迫與乾勁。
偌大的廳,很快隻剩下陸恆和沈淵。
陸恆獨自站在議事廳門口,著伏虎城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遠校場上傳來士兵練的呼喝聲。
俊帶走的,是舊時代的餘燼;而他正在編織的,是屬於他的新秩序的網路。
北風確實了,但他的羽翼,也將會風中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