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況且”,徐謙放下茶盞,目光掃來,帶著寒意,“護漕營的編製、糧餉,皆由轉運使衙門負責,調動兵馬,需兵部覈批、樞密院調令,陸大人,你有嗎?”
陸恆垂首:“下官冇有,但事急從權…”
“事急從權?”
徐謙忽然冷笑,“陸恆,你是不是覺得,攀上李嚴,又掌控商盟,就能在杭州為所欲為了?”
徐謙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陸恆麵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老夫告訴你,在這杭州,轉運使衙門說了算,兵馬、錢糧、漕運,一切,都得按規矩來。你那些小心思,趁早收了,再敢妄動,休怪老夫不留情麵。”
堂內空氣凝滯。
陸恆沉默良久,緩緩抬頭,臉上竟露出懇求之色:“徐公教訓的是,是下官思慮不周。”
陸恆猶豫片刻,低聲道,“隻是李老那邊,下官總得有個交代,可否請徐公賜一封手書,言明護漕營不可調動之由,下官也好回稟趙大人,日後定對徐公肝腦塗地。”
這話說得卑微,姿態放得極低。
徐謙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神色誠懇,不似作偽,心頭那點疑慮漸消。
終究是貧賤出身,見識短淺,徐謙心中嗤笑,麵上卻緩和幾分:“你既知錯,便罷了。”
說完,徐謙走回書案,提筆寫了幾行字,蓋上官印,遞給陸恆:“拿去吧!告訴趙端,護漕營關係漕運命脈,不可輕動,朝廷若真要兵,讓他去別處調。”
陸恆雙手接過,深深一揖:“謝徐公。”
退出轉運使衙門時,天已近黃昏。
雨停了,夕從雲落下,將杭州城的青瓦白牆染。
沈淵牽馬過來,低聲道:“公子,如何?”
陸恆翻上馬,將徐謙那封信隨意丟給沈淵,淡淡道:“派人將這封信送到趙知府手上,我們直接去舊書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