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門前,陸恒並未等待太久。
張檢去而複返,身後跟著被押解出來的小桃,以及垂手而立的黃福。
小桃髮髻有些散亂,臉上帶著驚懼,但看到陸恒的瞬間,眼中立刻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黃福則是麵如死灰,渾身瑟瑟發抖。
張檢將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陸恒:“陸公子,這是你要的三個人,以及他們的賣身契。大小姐吩咐了,人,你帶走;契,也一併奉上;自此,我張家與陸公子,兩不相欠。”
陸恒接過信封,看也冇看便揣入懷中,臉上笑容真誠了幾分:“張大小姐果然爽快,代陸某謝過大小姐成全。”
他揮了揮手,示意沈淵將小桃和黃福接過來。
小桃一獲得自由,立刻撲到陸恒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爺!奴婢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的。”
黃福也是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謝公子救命之恩。”
陸恒淡淡瞥了他們一眼,對張檢拱了拱手:“張管家,後會有期。”
“不送。”張檢拱手還禮,語氣疏離。
陸恒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暗衛以及小桃三人,徑直離開張府。
剛出張府大門,踏上街道,陸恒腳步微頓,回頭又望了一眼那氣勢恢宏的府邸門樓,眼中不捨。
“公子,不必可惜。”
沈淵在一旁低聲道:“這些日子,咱們從張家明裡暗裡,甚至那些不起眼的古董擺設裡,弄出來的錢財,粗粗估算,價值不低於三十萬兩銀子,咱們不虧。”
陸恒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是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能拿到這些,已是意外之喜,太貪心了,終歸還是不行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鬱結儘數吐出,“走吧。”
一行人登上等候的馬車。
車廂不算寬敞,坐了陸恒、小桃,沈通在外駕車,其他人步行相隨。
小桃幾乎是立刻便像冇了骨頭般依偎進陸恒懷裡,雙臂攬著他的脖頸,仰起那張帶著淚痕的臉蛋,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爺,奴婢…不,妾身以後終於能堂堂正正跟著您了,剛纔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爺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柔軟的身體若有若無地磨蹭著陸恒,眼中水光瀲灩,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與勾引,生怕陸恒會因為她失去了在張家的利用價值而拋棄她。
陸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並無多少柔情,反而升起一絲淡淡的厭倦,但麵上並未表露。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聽不出喜怒:“好了,冇事了。”
小桃卻得寸進尺,纖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畫著圈,吐氣如蘭:“爺,這些日子,妾身可想您了…”
說著,竟主動獻上香吻,極儘撩撥之能事。
車廂內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陸恒半推半就,在小桃的熱情攻勢下,加之近日緊繃的神經也需要宣泄,竟在這行駛的馬車中,與小桃顛鸞倒鳳了一番。
小桃使儘渾身解數,極力迎合,喘息嬌吟不斷,隻為牢牢抓住眼前這個男人。
**初歇,馬車也恰好停了下來。
陸恒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袍,神色已恢複平靜。
他掀開車簾,對候在外麵的沈淵吩咐道:“沈淵,你先將小桃安置到城東我們早前購置的那處兩進宅院。”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看也冇看便塞到小桃手裡:“這裡是一千兩,你先拿著,買兩個丫鬟伺候著,缺什麼自己添置,等我處理完手頭要緊事,便去看你。”
小桃接過銀票,瞟見麵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聽到陸恒不能立刻陪她,又有些失落。
她撅起紅唇,還想撒嬌,但在陸恒那平靜如水的目光下,隻好將話嚥了回去,勉強擠出一個甜笑:“謝謝爺!妾身一定把宅子收拾得妥妥噹噹,等您來。”
她下了馬車,在沈淵的引領下,走向那處不算特彆豪華,但也整潔清幽的宅院。
推開院門,看著空蕩蕩卻屬於自己的天地,小桃心中的那點不樂意瞬間被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她獨自在院子裡轉著圈,臉上洋溢著夢幻般的笑容,喃喃自語:“我以後就是這宅子的女主子了,再也不是伺候人的奴婢了,我也能被人伺候了。”
她興奮地規劃著,“明日就去牙行,挑兩個機靈的小丫頭;這院子裡的花草得換些名貴的,屋裡的桌椅擺設也得換新的,窗紗要蘇繡的,床幔要杭綢的…”
她完全沉浸在了“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狂喜之中,開始暢想未來作為“陸爺外室”的富貴閒適生活。
而馬車這邊,陸恒看著小桃的身影消失在門內,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他微微側身,麵向站在一旁的沈淵,壓低聲音謹慎地吩咐了幾句:“沈淵,派人暗暗留意小桃的一舉一動,既要確保她的安全,避免她遭遇不測或陷入危險,同時也要防備她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甚至被人利用做出不利於我的事情。”
“尤其是,她的存在要保密!”陸恒腦海中浮現楚雲裳的麵容,嚴聲叮囑道。
沈淵聽後神色一凜,點頭領命,顯然深知此事的重要。
交代完這些,陸恒纔像是稍稍鬆了口氣。
剛剛這段小插曲雖不算大,卻讓他心頭多了一分警惕,以後可不能再這麼隨性而為了。
處理完畢,他緩步走回車廂,略顯疲憊地靠在了柔軟的車廂壁上,隨即閉上雙眼,試圖在接下來的路途中靜心養神。
張清辭淩厲的眼神、沈寒川離去時落寞的背影、李嚴與韓明遠殷切的目光、楚雲裳溫柔的容顏,諸多畫麵在他腦中交織閃過。
張府這一局,他看似占了便宜,得了三十萬兩的財物,實則是被張清辭逼得暫時退場,失去了對張家產業的直接乾預能力。
接下來,追回被玄天教劫掠的北方軍糧,以及與張清辭之間註定無法善了的恩怨,千頭萬緒,皆需他小心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