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祠堂大門緩緩洞開,沈迅帶著二十名火銃手衝進了祠堂,他們迅速分散占據四周製高點,黑洞洞的火銃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場中的沈寒川。
陸恒見狀,心中稍定,他大聲喊道:“三叔,住手吧!再這樣下去,大家都得死。”
沈寒川聽到陸恒的聲音,動作微微一頓,他轉頭看向陸恒,
眼中赤紅稍減,但那股瘋狂與偏執卻並未消散,他嘶聲吼道:“恒小子,你莫要管我,今日我定要血洗張家,為明空報仇。”
陸恒心中焦急萬分,他深知沈寒川的性子,一旦陷入仇恨的漩渦,便難以自拔,急聲懇求道:“三叔,你冷靜些,即便你殺了他們,武明空也回不來了,而且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沈寒川聞言,身形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又被更深的仇恨所掩蓋。
他咬牙切齒道:“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明空所受的屈辱與痛苦,我定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償還。”
說著,他又要再次衝向那些張家族人,陸恒見狀,心中一橫,大聲下令道:“火銃手,準備!若三叔再不停手,便開槍製止他。”
火銃手們聞言,皆是神情一凜,手指扣在了扳機上,隻待陸恒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沈寒川聽到陸恒的命令,身形猛地一頓,他轉頭看向陸恒,搖頭笑道,“小子,你真要對我開槍?”
“三叔,你彆逼我”,陸恒麵容一冷,狠狠說道。
“那你來吧!”
沈寒川仰天大笑,他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張家族人,又看了看陸恒以及那二十杆黑洞洞的火銃,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言罷,他竟是不再理會陸恒與火銃手,身形一動,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影子,直撲向那群張家族人,速度之快,竟似要以一己之力,在火銃發射之前,將仇怨徹底了結。
“噗噗!”
又是兩聲炸裂的響聲,卻不是火銃的聲音,而是兩名張家族人腦袋崩裂的清脆聲。
陸恒眼中閃過一絲頹然,朝著沈迅擺了擺手,他終究還是鬥不過自己的‘便宜三叔’,火銃手在沈訊命令下,收起火銃。
“咳咳”
“恒小子,你阻止不了我。”
沈寒川咳出兩口淤血,強忍之前傷勢,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帶著令人膽寒的笑意,“看到了嗎?葉大家,你也阻止不了我,今日,這群畜生的血,必須流乾。”
葉銜枝麵色凝重,持著浮塵,擋在沈寒川與張家族人之間,沉聲道:“沈寒川,你已殺了這麼多人,何必再趕儘殺絕!難道真要明空在九泉之下,看到你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魔頭嗎?”
“魔頭?哈哈哈!”
沈寒川仰天慘笑,“若能替明空報仇,成魔又何妨!她被人害死的時候,可有人念及無辜?”
“這群人都該死!”
他不再多言,強提一口真氣,壓製住體內翻騰的氣血,身形再次暴起,目標直指張承業。
他的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利爪帶起的腥風,已然籠罩了那幾人。
葉銜枝暗歎一聲,知道言語已無法勸回,隻得再次揮動浮塵,化作一道堅韌的屏障,試圖攔截。
然而,就在沈寒川的爪風即將觸及目標,葉銜枝的浮塵也將再次與之碰撞在一起時。
異變徒生。
一直癱坐在地,神情痛苦恍惚的張清辭,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她看著狀若瘋魔的沈寒川,看著他那不顧一切也要毀滅一切的決絕,又看了看被母親李氏死死護住,卻神誌不清的父親張承業,再掃過那群在死亡恐懼下醜態百出的族人。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憤怒、痛苦,與一絲奇異的清醒,在她眼中交織。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夠了!”
這一聲呐喊,蘊含了她所有的力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沈寒川前衝的身影猛地一滯,葉銜枝揮出的浮塵也頓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那個一直被他們或保護、或反對、或牽連的張家大小姐。
張清辭掙紮著,在夏蟬和柳青鸞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用力咬破而滲出血絲,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與崩潰,而是燃燒著的果決。
她推開攙扶她的夏蟬和柳青鸞,一步一步,踉蹌卻堅定地走到了沈寒川與葉銜枝之間,站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沈先生,你恨,你痛,我都明白了。”
她先是看向沈寒川,聲音顫抖道:“我孃親…她死得冤,死得慘,這血債,必須償還。”
沈寒川死死地盯著她,冇有說話,但眼中的瘋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稍稍遏製。
張清辭隨即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那群倖存的張家族人,最後落在了被李氏護著的張承業身上,聲音陡然拔高,悲憤道:“沈先生要殺光你們,是你們的報應,是張家咎由自取。”
她指著張承業,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滑落,聲音哽咽道:“父親!你聽到了嗎?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還有祖父祖母,還有二叔三叔他們種下的惡果。”
“你們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為了那可笑的掌控欲,害死了我孃親,一個為張家帶來新生和繁榮的女人,你們毀了她的命,也毀了張家的根。”
“如今,這苦果,要由所有張家人來吞,你們滿意了嗎?”
她的泣訴敲在每一個張家人心頭。
那些倖存者羞愧地低下了頭,甚至有人低聲啜泣起來,不知是恐懼還是悔恨。
張清辭猛地擦去眼淚,目光重新回到沈寒川身上,眼神決然:“沈先生!我孃親的血債,我來還,我是她的女兒,是張家現在的家主,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仇恨,都由我一肩承擔。”
話音剛落,她猛地拔出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柄貼身匕首,那是武明空留給她的遺物。
她將匕首橫在自己雪白的脖頸前,鋒利的刃口瞬間劃破麵板,滲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