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已下,陸恒便不再猶豫,開始緊鑼密鼓地調配人手。
此行凶險,需得精兵強將,但老巢也不能不留人坐鎮。
他將沈七夜喚至跟前,鄭重交代:“七夜,此次江陰之行,你不能跟我去,杭州是我們的根基,需要有人統籌大局;你留下,總領暗衛日常事務,協調各方資訊,而沈墨心思細密,讓她協助你處理文書和內部排程。”
沈七夜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他深知責任重大,毫不猶豫地抱拳領命:“公子放心,七夜必不負所托!”
陸恒又看向一旁侍立的沈墨:“城外莊子的重建和黑虎寨眾人的安置,交給何元全權負責,你從旁協助,確保錢糧物資供應順暢,讓他們能真正安定下來。”
“是,公子。”沈墨點頭應下,眼中泛起幾點淚光。
最終,陸恒定下隨行人員,沈淵負責謀劃與毒術,沈磐作為貼身護衛與攻堅力量,沈冥擅長暗殺與追蹤,另挑選二十名最為機警悍勇的暗衛同行。
同時,他對楚雲裳的安危尤為上心,特意做出了安排。
“沈幻。”
陸恒看向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你的易容和應變能力最強,我要你去雲裳閣,沈迅負責外圍警戒,你負責貼身保護楚雲裳,絕不能讓她出任何差池。”
沈幻收起平日嬉笑的神色,認真道:“公子放心,有我在,定保楚姑娘安然無恙。”
諸事安排妥當,已是華燈初上。
寒風吹得更緊,預示著嚴冬將至。
陸恒心中記掛楚雲裳,趁著夜色,悄然來到了紅袖坊雲裳閣。
閣內暖意融融,驅散了外麵的寒氣。
楚雲裳見他到來,眼中滿是欣喜,但聽聞他即將遠行,前往危險之地,那欣喜便化為了濃濃的憂色。
“此去江陰,聽聞那玄天教兇殘無比,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楚雲裳拉著陸恒的手,美眸中水光盪漾,滿是牽掛。
陸恒心中溫暖,將她攬入懷中,溫言安慰:“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我不在杭州,要好生照顧自己。”
他頓了頓,低笑道:“沈幻那丫頭機靈,我讓她來護著你,你也多個說話解悶的人。”
兩人依偎在一起,訴說著不捨與叮囑。
情到濃時,自是一番纏綿歡愉,恨不得將離彆的思念都預支殆儘。
**初歇,楚雲裳從衣櫃中取出一件簇新的貂皮大衣,親自為陸恒披上。
大衣做工精細,皮毛油光水滑,顯然是用了上等料子,針腳細密均勻,傾注了縫製者無數心血。
一旁的司琴忍不住開口道:“陸公子,您不知道,姑娘為了趕製這件衣裳,連著好幾晚都冇睡好,就盼著您出門時能穿上,擋擋風寒。”
沈幻也在一旁擠眉弄眼地幫腔:“就是就是,公子您看這針腳,這手藝,楚姑娘對您那可真是冇話說,您要是不全須全尾地回來,都對不起這件寶貝衣裳。”
陸恒心中感動,握緊了楚雲裳微涼的手,輕聲道:“雲裳,辛苦你了,這衣服,很暖和。”
楚雲裳臉頰微紅,依偎在他胸前,聲音細若蚊蚋:“隻要你平安就好,早點回來,我…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哦?什麼驚喜?”陸恒好奇地追問。
楚雲裳卻羞得把臉埋得更深,怎麼也不肯說,隻嗔道:“你早些回來自然就知道了。”
見她這般模樣,陸恒心中更是憐愛,也不再逼問,隻是將這份期待默默藏在心底。
然而,當陸恒最終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門外後,楚雲裳強裝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淚水無聲滑落。
司琴連忙上前安慰。
沈幻則發揮她插科打諢的本事,拍著胸脯道:“楚姑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家公子那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護體,吉人自有天相,什麼玄天教,在公子麵前那都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說不定公子還冇到江陰,那幫賊人就被他的王霸之氣給嚇跑嘍!”
她這番誇張的言辭,總算將楚雲裳和司琴逗得破涕為笑。
楚雲裳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噁心,忍不住掩口乾嘔了幾下,臉色微微發白。
“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司琴連忙關切地問。
楚雲裳擺了擺手,緩過氣來,隻覺心口有些發悶,低聲道:“冇事,許是…許是昨夜冇睡好。”
沈幻眼珠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但看楚雲裳神色,終究冇有多嘴。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更添幾分肅殺。
陸恒一行人已然準備停當,馬匹、車輛、物資皆已齊備,隻待他一聲令下,便可開拔前往江陰。
陸恒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那件貂皮大衣他已穿在身上,確實抵擋了不少寒意。
他翻身上馬,正要揮手下令出發,卻見長街儘頭,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正是趙端身邊的一名親隨。
那親隨衝到近前,勒住馬韁,氣喘籲籲地喊道:“陸公子!且慢動身!知府大人請您立刻過府一趟,出大事了!”
陸恒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不祥之感:“何事如此驚慌?”
那親隨喘著粗氣,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急聲道:“是…是張家大小姐!今天一早,有人向知府衙門告發,說張大小姐與玄天教勾結,意圖不軌!趙大人派人去張家搜查,結果…結果真的搜出了不少與玄天教有關的物件,現在張家已經被官差圍住了,張大小姐也被勒令在府中不得外出,聽候審查。”
什麼?
陸恒聞言,猛地拉住馬韁,坐騎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臉上瞬間佈滿驚愕與凝重。
張清辭勾結玄天教?還在家中被搜出證據?
這怎麼可能?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不信。
以張清辭的驕傲和掌控欲,她絕不屑於與這等藏頭露尾的邪教勾結,更不可能將如此明顯的把柄留在自己家中。
一定是陷害,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在他即將出發調查軍糧被劫案,線索直指玄天教的時候。
一股寒意在後背爬升,比這冬日的寒風更加刺骨。
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朝著杭州,朝著張家,也朝著他陸恒,悄然籠罩下來。
江陰之行,恐怕要暫緩了。
他調轉馬頭,麵色沉凝如水,對沈淵等人沉聲道:“走,先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