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黑暗中的等待
林晚晚被蒙上了眼睛，手被綁在身後，扔在麵包車的後排。
車子開了很久，顛簸得厲害，像在走山路。她能聞到空氣裏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應該在郊外，可能在山上。
她沒有喊，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喊沒有用，哭也沒有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顧深來。
她知道他會來。
就像四年前那個雨夜，他來了，隻是她不知道。
這一次，她不會走。她會等他。
車子終於停了。
有人拉開車門，把她拽了下來。她的腳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走。”一個粗啞的聲音說。
她被推著往前走，腳下是碎石，然後是台階，然後是木板。空氣變得潮濕陰冷，像是地下室或者地窖。
有人解開她眼睛上的布條。
燈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慢慢適應了光線。
這是一個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牆上掛著幾盞白熾燈，地上鋪著幾張髒兮兮的毯子。角落裏有一個塑料桶，大概是用來當馬桶的。
“老實待著。”疤臉男人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別想跑，外麵有人守著。”
“我不跑。”林晚晚說，“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誰讓你們來的？”
疤臉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總，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猜得到。”
“老三？”
疤臉男人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鐵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晚晚聽到鎖扣轉動的聲音。
哢嗒。
她被鎖住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從鞋子裏拿出手機。
還好，他們沒搜身。
她開機，訊號隻有一格。
她給顧深發了一條訊息：
【林晚晚】我在山上。空氣裏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腳下是碎石，走了大概兩百步，上了二十多級台階。應該是郊區的某座山。
訊息發出去，她立刻關機，把手機重新塞進鞋子裏。
她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剩下的，交給顧深。
第92節 全城搜捕
顧深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地下城指揮搜捕。
“有訊息了！”程厲衝進來，“嫂子發了定位！”
顧深接過手機，看著那行字，眼神亮了一下。
“山上。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碎石路。二十多級台階。”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A市郊區有山的區域有三個：北山、西山、南山。”
“北山太遠，開車要三個小時，時間對不上。”程厲說。
“西山太陡，不適合開車上去。”顧深的手指停在一個地方，“南山。從市區到南山，開車四十分鍾。有碎石路，有台階。符合所有條件。”
“深哥，我這就派人去——”
“不用。”顧深打斷他，“我一個人去。”
“什麽？！”程厲瞪大了眼睛，“深哥，老三的人至少三十個，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危險？”顧深轉過頭，看著程厲，眼神冷得像冰，“她一個人在等我去救她，你說危險？”
程厲被他的眼神鎮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一個人去。”顧深拿起外套，“你們在後麵跟著，但不要靠近。等我訊號。”
“深哥——”
“這是命令。”
顧深走出了地下城。
程厲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他拿出手機，給兄弟們發了一條訊息：
【程厲】所有人準備好。深哥一個人去了。我們跟在後麵，等他訊號。
【兄弟1】收到。
【兄弟2】收到。
【兄弟3】深哥瘋了嗎？
【程厲】他不是瘋了。他是為了嫂子。
第93節 南山的地下室
南山。
老三選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礦洞，在半山腰，很隱蔽。礦洞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據點，有鐵門、有守衛、有發電機，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廚房。
林晚晚被關在礦洞最深處的一個小房間裏。
她坐在毯子上，靠著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她在想，顧深什麽時候會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是一整夜？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鐵門開啟，老三趙鐵軍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光頭在燈光下反著光，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看起來很凶。
“林總。”他蹲下來，看著林晚晚，“委屈你了。”
“趙鐵軍，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林晚晚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臉。
“知道。綁架。”
“綁架的後果，你知道嗎？”
老三笑了，笑得很難聽。
“林總，你是想嚇我？我趙鐵軍混了三十年，什麽場麵沒見過？”
“你見過顧深發瘋的樣子嗎？”
老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有。”林晚晚說，“但我見過。他瘋起來，連自己都不認。”
老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林總，你好好待著。等事情結束了，我放你走。”
“事情結束？什麽事？”
老三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鐵門再次關上。
林晚晚聽到他在外麵跟人說話：“看好她。不許動她一根頭發。顧深要的是活的，死了不值錢。”
林晚晚閉上眼睛。
活的，死了不值錢。
所以，她暫時是安全的。
但顧深來了以後呢？
她不敢想。
第94節 顧深上山
淩晨兩點，南山。
顧深把車停在山腳下，熄了燈，徒步上山。
夜很黑，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他打著手電，沿著碎石路往上走，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走了大約兩百步，他看到了一級一級的台階。
二十多級。
跟林晚晚說的一模一樣。
他關掉手電，在黑暗中繼續往上走。
前麵有燈光，有人影晃動。
至少五個守衛。
顧深躲在樹後麵，觀察了一會兒。
五個守衛，兩個在門口，三個在附近巡邏。每個人都有對講機，每個人手裏都有武器。
硬闖不行。他會受傷，林晚晚會更危險。
他需要一個計劃。
顧深拿出手機，給程厲發了一條訊息：
【顧深】我到了。門口五個守衛。你們到了嗎？
【程厲】到了。在山腳下。三十個人，全副武裝。
【顧深】等我訊號。我說動手，你們再上來。
【程厲】明白。
顧深收起手機，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
他深吸一口氣，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第一個守衛在樹後麵小便。
顧深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別出聲。不然我割了你的喉嚨。”
守衛嚇得渾身發抖，點了點頭。
“裏麵多少人？”
守衛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個？”
守衛點頭。
“林晚晚關在哪裏？”
守衛指了指礦洞最深處。
“武器呢？”
守衛又指了指礦洞裏麵的一個房間。
顧深問完了，一掌劈在守衛的後頸上，守衛暈了過去。
他把守衛拖到樹叢裏，用繩子綁住手腳，塞住嘴。
一個。
還有四個。
第95節 林晚晚的自救
地下室裏，林晚晚沒有閑著。
她解開了手上的繩子——其實她早就解開了，隻是假裝還綁著。繩子是普通的尼龍繩，她用牙齒咬開了一個結，然後慢慢鬆開了整個繩結。
她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一圈。
鐵門很厚，從外麵鎖著，不可能從裏麵開啟。
牆上有一根水管，生鏽了，看起來很舊。
她用力拽了一下水管，水管晃了晃。
她又拽了一下，水管鬆了一些。
她用盡全力，猛地一拽——水管斷了。
水從斷裂處噴了出來，但她不在乎。
她拿著那根斷掉的水管，走到鐵門前，把水管插進門縫裏，用力撬。
鐵門紋絲不動。
太厚了。
她放棄了這個方法，開始找別的東西。
角落裏有一個塑料桶，是用來當馬桶的。桶的邊緣有一圈鐵箍，可以拆下來。
她把鐵箍拆下來，用石頭砸直，做成了一根細鐵棍。
她把鐵棍插進鎖孔，試著撬鎖。
她不會撬鎖，但她看過很多電影，知道大概的原理。
捅了幾下，鎖沒開。
又捅了幾下，還是沒開。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憶電影裏的細節。
鑰匙的形狀、鎖芯的結構、轉動的方向……
她重新開始，慢慢轉動鐵棍。
哢嗒。
鎖開了。
林晚晚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拉開門，探出頭去，走廊裏沒有人。
守衛都在外麵。
她悄悄溜出房間，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到拐角處，她停下來，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她躲在拐角後麵，等那人走近。
是一個年輕的守衛，手裏拿著一把刀，嘴裏哼著歌。
林晚晚等他走到麵前，突然衝出來，用水管砸向他的頭。
守衛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林晚晚撿起他的刀，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顧深會來救她。
但她不想隻是等。
她要自己走出去。
第96節 相遇
顧深解決了第四個守衛，正準備對付第五個，突然聽到礦洞裏麵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跑了！”
“快追！”
“別讓她跑了！”
顧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晚晚。
她跑出來了。
他不再隱藏，直接衝進了礦洞。
裏麵的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衝上來。
第一個衝上來的，顧深一拳打倒。
第二個衝上來的，顧深一腳踢飛。
第三個拿著刀衝上來，顧深側身躲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刀掉了，人也跪下了。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顧深像一陣風，所到之處，人倒了一片。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清路。
每打倒一個人，他就離林晚晚更近一步。
走廊盡頭，林晚晚出現了。
她手裏拿著一把刀，衣服上全是灰，臉上有一道擦傷，頭發散著，狼狽極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
看到顧深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顧深。”
顧深衝過去，把她抱進懷裏。
“我來了。”
“我知道你會來。”
“你受傷了？”
“沒事。擦傷。”
顧深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那道擦傷，眼神冷了下來。
“誰幹的？”
“不重要了。”林晚晚抱住他，“你來了就好。”
第97節 老三的末日
老三聽到動靜，從房間裏衝了出來。
看到顧深和林晚晚站在一起，他的臉白了。
“顧深！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顧深把林晚晚護在身後，看著老三，“趙叔，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我饒你一命。”
老三的臉漲得通紅：“跪下？你讓我跪下？！”
“對。”
“你做夢！”
老三從腰後拔出一把槍，對準了顧深。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深！”
顧深沒有動。
他看著老三的眼睛，聲音很平靜：“趙叔，你開槍試試。”
老三的手在發抖。
“你以為我不敢？”
“你不敢。”顧深說，“因為你知道，你開槍的那一刻，你的家人也會死。”
老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顧深，你瘋了！”
“我是瘋了。”顧深往前走了一步，“從你動她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老三後退了一步，手在發抖，槍在發抖，他的心也在發抖。
他知道顧深說的是真的。
顧深瘋起來，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把槍放下。”顧深說。
老三猶豫了三秒，然後把槍扔在了地上。
他跪了下來。
“顧深，我錯了。”
顧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程厲。”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上來。”
三分鍾後，程厲帶著人衝了進來。
看到跪在地上的老三，程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深哥，您真是一個人搞定了？”
“嗯。”
“三十個人？”
“嗯。”
程厲搖了搖頭：“您真不是人。”
“你說什麽？”
“我說您真厲害。”程厲趕緊改口，“老三怎麽辦？”
“帶走。”顧深說，“跟老五關在一起。”
“是。”
老三被拖走了。
顧深轉過身，看著林晚晚。
她靠在牆上，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結束了？”她問。
“結束了。”
“回家？”
“回家。”
顧深走過去，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顧深！我自己能走！”
“不行。”顧深說，“你受傷了。”
“隻是一道擦傷！”
“那也是傷。”
林晚晚看著他，笑了。
“顧深，你真是個固執的人。”
“嗯。”
“但我喜歡。”
顧深抱著她，走出了礦洞。
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林晚晚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顧深。”
“嗯。”
“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說過，不會讓你等。”
“這次你沒有遲到。”
“嗯。”顧深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也不會。”
第98節 餘波
老三被抓後，地下城徹底安靜了。
老五和老三都被關了起來，他們的地盤被顧深收編。地下城的勢力第一次真正統一在一個人手裏——顧深。
但顧深沒有高興。
因為林晚晚受傷了。
雖然隻是一道擦傷，但顧深還是很生氣。
他讓醫生給林晚晚做了全麵的檢查，確認沒有內傷、沒有骨折、沒有後遺症，才鬆了一口氣。
“顧深，我真的沒事。”林晚晚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你能不能坐下來？”
“不能。”
“為什麽？”
“因為我在生氣。”
“生誰的氣？”
“生我自己的氣。”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拉住他的手。
“顧深，你救了我。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但我讓你受傷了。”
“隻是一道擦傷。”
“那也是傷。”
林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深，你知道嗎，你生氣的時候，很好看。”
顧深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我說，你生氣的時候，很好看。”
“林晚晚，我在生氣。”
“我知道。”林晚晚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但你生氣的樣子，還是很好看。”
顧深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歎了口氣。
“林晚晚，你贏了。”
“贏了什麽？”
“贏了我。”
林晚晚笑了，靠在他懷裏。
“顧深。”
“嗯。”
“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去冒險了。”
“好。”
“你保證？”
“我保證。”
“那拉鉤。”
顧深看著她伸出來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晚晚，你多大了？”
“不管多大，拉鉤都算數。”
顧深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林晚晚笑了，笑得像十六歲的女孩。
第99節 白鶴鳴的選擇
老三被抓後，白鶴鳴主動來找顧深。
他帶著白露瑤一起來的，一進門就跪下了。
“顧少，我錯了。”
顧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該跟老三合作。”白鶴鳴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該想對付你。我不該……”
“爸，你起來。”白露瑤去拉他，但白鶴鳴不肯起來。
“顧少，你怎麽對我都行，但求你放過露瑤。她是無辜的。”
顧深沉默了很久。
“白鶴鳴，你知道你錯在哪裏嗎？”
“知道。我不該跟老三合作。”
“不對。”顧深說，“你錯在，你為了利益，連女兒都可以出賣。”
白鶴鳴的臉白了。
“白露瑤告訴我老三要對付林晚晚的時候，你在哪裏？”顧深的聲音很冷，“你在跟老三商量，怎麽分我的地盤。”
白鶴鳴說不出話了。
“但我不會殺你。”顧深站起來，“因為白露瑤救了林晚晚。”
他走到白鶴鳴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白氏集團跟顧家沒有任何關係。你的生意，你自己做。你的麻煩，你自己解決。”
白鶴鳴的眼淚掉了下來。
“謝謝顧少……謝謝顧少……”
白露瑤扶著白鶴鳴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顧深一眼。
“顧深，謝謝你。”
“不用謝我。”顧深說，“謝林晚晚。是她讓我不要追究的。”
白露瑤的眼淚掉了下來。
“晚晚她……真的是個好人。”
“嗯。”顧深說，“所以你不要辜負她的信任。”
白露瑤用力點頭，扶著白鶴鳴走了。
顧深站在窗邊，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很平靜。
他不恨白鶴鳴。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了。
他隻想跟林晚晚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