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畢業夜的雨
六月的雨說來就來。
林晚晚站在學校天台上，手裏攥著一封粉色的信箋，雨水順著信封的邊緣往下淌，把那個手繪的愛心暈開了一大片。
她等了兩個小時了。
“顧深一定會來的。”她小聲對自己說，聲音被雨聲蓋得幾乎聽不見。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閨蜜唐糖發來的訊息：
【唐糖】晚晚你到底在哪？畢業典禮都結束了！你那個校草男神早走了！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打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字，最後隻回了三個字：
【林晚晚】再等等。
顧深說過會來的。
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她把那封寫了整整一個月的信塞進他課本裏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麽，卻被上課鈴打斷了。
放學的時候，她拉住他的書包帶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顧深，畢業典禮結束後，你能來天台一下嗎？”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好。”
就一個字。但林晚晚高興了一整個下午。
她花了三個小時挑裙子，試了七套衣服，最後選了那條白色的碎花裙——唐糖說這條裙子最好看，像初戀。
她還專門去學校門口的花店買了一枝白玫瑰，包在信裏，想著如果他答應了，就把花送給他。
如果他不答應……
林晚晚搖了搖頭，不敢想這個結果。
可是雨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黑。
她從天台的門邊挪到了欄杆邊，又從欄杆邊挪回了門邊。碎花裙的裙擺被雨水打濕，貼在腿上，涼颼颼的。
手機又震了。
【唐糖】晚晚！你到底在等誰啊？顧深早就被他家司機接走了！我親眼看到的！
林晚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被接走了？
她不信。
她跑到教學樓門口，雨水直接澆了她滿頭滿臉。校門口空空蕩蕩，隻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著滿地的積水。
沒有顧深。
她又跑迴天台，拿起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
信封上她用最工整的字寫著：顧深 親啟
她把信貼在胸口，蹲在天台的角落裏，終於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淋雨，也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顧深可能根本就沒打算來。
他說的“好”，也許隻是隨口應付。
就像他每次對她笑的時候，她都會心跳加速，但那笑容也許對每個人都一樣。
林晚晚，你自作多情了四年，還不夠嗎？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她站起來，腿已經麻了。她把那封信從信封裏抽出來，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撕成了碎片。
碎片被風吹起來，散落在天台的積水裏，像一朵朵泡爛了的花。
她擦幹眼淚，走下樓梯。
手機又亮了。
【唐糖】快回來吧，畢業聚會就差你了。
【林晚晚】來了。
她沒有再看天台一眼。
所以她也沒有看到，在她走後不到五分鍾，一個少年渾身濕透地跑上了天台。
他穿著黑色的校服，頭發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他氣喘籲籲地在天台上四處張望，最後蹲下來，從積水裏撈起了一片碎紙。
上麵隻有一個字：深
顧深把那片碎紙攥在手心裏，雨水從他的指縫間擠出來，像是從心髒裏擠出的血。
他拿出手機，開啟和林晚晚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個月前的：“顧深，數學作業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掉。
最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裏，靠在牆上，仰頭看著終於停雨的夜空。
“林晚晚……”他低聲唸了一下這個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巷口，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冷峻的中年男人的臉。
“少爺，該走了。”
顧深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把手裏那片碎紙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校服內側的口袋，貼近心髒的位置。
然後他站起來，走下天台。
走過那扇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天台。
那張紙條上寫的什麽，他永遠不會知道了。
第2節 四年
四年後。A市，市中心CBD。
林晚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螞蟻一樣的人和車流，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
她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塊銅牌：林晚晚 創始人兼CEO
林氏傳媒，成立三年，從一間二十平的出租屋起步，到如今拿下整層寫字樓，業內排名擠進前十。
有人叫她“商界黑馬”，有人叫她“冰山女總裁”。
沒有人知道，這個殺伐果斷的女人，四年前還蹲在學校天台上哭得像個傻子。
“林總，十點半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助理小周敲門進來，把一遝檔案放在桌上。
“嗯。”
“還有，今晚‘鼎豐’的飯局，您確定要去嗎？對方那個王總……”
“去。”林晚晚頭也沒抬，“鼎豐手上的影視IP資源，我必須拿到。”
小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回去。
鼎豐的王總，圈內出了名的難纏，上次有個女老闆去談合作，被他灌得直接送進了醫院。
但小周也知道，自家老闆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林晚晚翻著檔案，突然翻到其中一頁，手頓了一下。
那是一份合作方的背景資料，上麵貼著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側臉線條冷硬，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顧深，28歲，深藍資本創始人，投資領域覆蓋科技、地產、文娛，業內估值超百億。
林晚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鍾。
四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一頁翻過去，繼續看下一份檔案。
“小周，今晚的飯局幾點？”
“七點，君悅酒店。”
“知道了。”
小周出去後，林晚晚把那份檔案又翻了回來。
她看著照片裏那張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林晚晚，你都是身家過億的女總裁了，怎麽看到一張照片還能心跳加速？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被塵封已久的對話方塊。
顧深。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四年前他發的那條：
【顧深】畢業典禮後你等我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她沒有回。
因為那時候，她正蹲在天台上撕信。
林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都過去了。”她對自己說。
可是心跳，騙不了人。
第3節 咖啡廳偶遇
晚上六點五十，君悅酒店大堂咖啡廳。
林晚晚提前到了十分鍾。這是她的習慣——永遠比對方早到，永遠掌握主動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裙，腰間係著一條細腰帶，腳踩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頭發挽成一個低馬尾，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不張揚，但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字：不好惹。
她點了一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開啟膝上型電腦，最後過一遍合作方案。
“林總？”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晚晚抬頭，心跳驟停。
顧深站在她麵前。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的黑表盤腕錶。
四年過去了，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一種沉穩的壓迫感。
但還是那張臉。
還是那雙眼睛。
還是那個讓她從十五歲就開始心動的人。
“顧……顧深？”林晚晚的聲音有點抖，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你怎麽在這？”
顧深看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的複雜情緒閃過，但很快就被禮貌的微笑蓋住了。
“來談個合作。”他說，目光落在她的電腦螢幕上，“林氏傳媒……你現在是林總了？”
“嗯。”林晚晚合上電腦，站起來，伸出手，“好久不見，顧深。”
顧深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幹燥溫熱，握住的力度不輕不重。
“好久不見，林晚晚。”
他念她名字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在品每一個字。
林晚晚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你……喝什麽？我請你。”她抽回手，動作快得有點不自然。
“不用了，我約了人，馬上就走。”顧深說，目光卻還在她臉上，“你變了很多。”
“是嗎？”林晚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哪裏變了？”
“說不上來。”顧深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以前你看到我，臉會紅。”
林晚晚：“……”
她確實臉紅了。
她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一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從旁邊走過，腳下一滑——整杯咖啡朝林晚晚潑了過來。
林晚晚來不及躲。
下一秒，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猛地把她往旁邊一帶。
咖啡潑在了顧深的背上。
深灰色的襯衫瞬間被染成深褐色，冒著熱氣。
“嘶——”顧深皺了皺眉，但沒有鬆手。
林晚晚整個人被他箍在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她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先生您沒事吧？我、我去拿毛巾——”
“沒事。”顧深鬆開林晚晚，語氣平淡得像什麽都沒發生。
林晚晚回過神來，趕緊從包裏掏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去擦他背上的咖啡漬。
“燙到了嗎？要不要去醫院？”她急得聲音都變了。
顧深低頭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林晚晚。”
“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他說，“一著急就慌，一慌就亂。”
林晚晚愣住了。
以前。
他說的是以前。
那個她還敢在他麵前慌張、不用端著一副女總裁架子的以前。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咖啡廳的燈光昏黃柔和，落在他臉上，把那副冷硬的五官襯得柔和了幾分。
“顧深。”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你的衣服……我賠你。”
“不用。”顧深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手臂上，露出襯衫下結實的肩背線條，“一件襯衫而已。”
他看了一眼手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真的要走了。”他說，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林晚晚。”
“嗯？”
“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握著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好。”她說。
顧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電梯間的背影，心髒砰砰砰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拿出手機，開啟和唐糖的對話方塊：
【林晚晚】唐糖。
【林晚晚】我遇到顧深了。
【唐糖】？？？
【唐糖】那個顧深？？？高中校草顧深？？？
【林晚晚】嗯。
【唐糖】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
【林晚晚】他說要請我吃飯。
【唐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糖】你不是吧！！！你又要陷進去了？？？
【唐糖】林晚晚你清醒一點！！！你是女總裁！！！你不是高中那個小女生了！！！
林晚晚看著螢幕上唐糖瘋狂刷屏的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心跳還是很快。
陷進去？
她從來就沒有出來過。
第4節 他還是那麽帥
同一時間，君悅酒店，三十八樓行政酒廊。
顧深走進來的時候，等在卡座裏的男人差點把嘴裏的威士忌噴出來。
“臥槽，深哥，你被人潑了？”程厲瞪大眼睛看著他襯衫後背上的大片咖啡漬，“誰幹的？我去找她算賬。”
“一個服務員。”顧深坐到沙發上，把外套扔到一邊，“沒事。”
“沒事？”程厲不信，“你顧深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上次有人把酒灑你鞋上，你讓那人跪著擦了一整條街。”
“那是男的。”顧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次是女的。”
程厲：“……”
“不是，”程厲湊過來，一臉八卦，“什麽女的讓你這麽大度？嫂子？”
顧深沒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程厲倒吸一口涼氣：“真有嫂子了？誰啊？我認識嗎？”
“你認識。”顧深說，“林晚晚。”
程厲愣了足足三秒鍾，然後猛地一拍桌子：“臥槽！！林晚晚？？就是那個高中暗戀你、你他媽也暗戀人家但是死活不說最後畢業典禮還放人家鴿子的林晚晚？？？”
顧深的臉黑了一瞬：“我沒放她鴿子。”
“你沒放她鴿子？那她為什麽畢業那天哭著跑回家的？唐糖告訴我的，林晚晚在天台上淋了兩個小時的雨，裙子都濕透了，回去就發高燒燒了三天——”
“夠了。”顧深打斷他，聲音低了下來。
程厲閉嘴了。
他認識顧深十幾年，太清楚這個人的脾氣了。顧深不是不愛說話，他是把太多話都咽回去了。
“那天，”顧深開口，聲音很輕，“我去了。”
程厲一愣。
“我跟我爸的人打了一架，從車上跳下來，跑回學校。”顧深低頭看著手裏的水杯，“到天台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地上有碎紙。”他頓了一下，“她寫的。”
程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後來我去找過她。”顧深繼續說，“她搬家了，電話也換了。”
“你就沒別的辦法找她？”程厲不信，“你可是顧深，地下城——”
“我不想讓她卷進來。”顧深抬眼看他，目光沉沉的，“你知道我那幾年在做什麽。她跟了我，隻會被拖進泥潭。”
程厲沉默了。
他知道。
顧深大二那年正式接手了家族的地下勢力，那一年，A市死了三個人，都是顧家的對手。
那樣的日子，確實不適合把一個幹幹淨淨的女孩子拉進來。
“那現在呢？”程厲問。
“現在？”顧深靠進沙發裏，閉上眼睛，“現在她不一樣了。林氏傳媒的CEO，身家過億，有的是資本和底氣。”
他睜開眼，眼底有一團闇火在燒。
“程厲，我不想再等了。”
程厲看著自己的兄弟，忽然笑了。
“那就追啊。”他說，“你顧深在A市隻手遮天，追個女人還慫？”
顧深沒說話，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的習慣——下定決心的時候，會敲兩下手指。
程厲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不對，是有人要被追了。
第5節 鼎豐的飯局
七點整，君悅酒店三樓，鼎豐的飯局準時開始。
林晚晚走進包間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油光滿麵的，一看到林晚晚進來，眼睛就亮了。
“哎呦，林總來了！來來來，坐我旁邊！”王總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林晚晚微笑著走過去，坐下，動作優雅從容。
“王總，久仰。”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我先敬您一杯。”
“不急不急，”王總伸手按住她的酒杯，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先吃點東西，空腹喝酒傷胃。”
林晚晚笑容不變，但眼底已經冷了幾分。
她把酒杯放下，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
飯局進行到一半，王總開始灌酒。
“林總，這個合作嘛，好說好說，”他端著酒杯湊過來，酒氣噴在林晚晚臉上，“但你得讓我看到誠意，對不對？來，喝了這杯，咱們明天就簽合同。”
林晚晚看著麵前那杯白酒，嘴角微微上揚。
“王總，您說的是。”她端起酒杯，一仰頭，幹了。
王總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林總好酒量！再來一杯！”
就這樣，一杯接一杯。
林晚晚喝了七杯白酒，臉上始終帶著得體的微笑，說話條理清晰，沒有露出半分醉態。
但她的胃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王總，”她放下第八個空酒杯，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快去快去。”王總笑得意味深長，眼神在她腰線上轉了一圈。
林晚晚走出包間，扶著牆，幹嘔了兩下。
什麽都沒吐出來。
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等那股翻湧的惡心感壓下去，從包裏拿出手機。
有一條新訊息。
【顧深】明天晚上有空嗎？
林晚晚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打了幾個字：
【林晚晚】有空。哪裏？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方就回了。
【顧深】我來接你。發個定位。
林晚晚盯著那個“我來接你”看了好幾秒，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定位發了過去，然後補了一句：
【林晚晚】顧深。
【林晚晚】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帥。
發完她就後悔了。
林晚晚！你是喝了多少酒才會發這種東西？！
她趕緊點“撤回”，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已讀。
而且沒有回複。
林晚晚拿著手機，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這時候，包間的門開了，王總走了出來，看到她站在走廊上，笑眯眯地走過來。
“林總，怎麽這麽久？大家都等著你呢。”
他走到林晚晚麵前，伸手就要攬她的肩膀。
林晚晚側身避開，笑容不變：“王總，我今晚喝得差不多了，合作的事，咱們改天再談。”
“改天？”王總臉上的笑容淡了，“林總，你知道的，鼎豐手上的IP資源，多少人搶著要。你今天不簽，明天我就給別人了。”
林晚晚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王總，”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林氏傳媒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是因為我會喝酒。”
她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一聲響。
“而是因為，跟我合作的人，都賺到了錢。”
她直視著王總的眼睛，目光鋒利得像一把刀。
“如果您覺得我的誠意不夠，那這個合作，不要也罷。”
王總被她看得後退了半步。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說得好。”
林晚晚轉頭。
顧深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手機，身上已經換了一件幹淨的黑色襯衫。
他朝她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走到她身邊，他停下來，側頭看了王總一眼。
就一眼。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顧少？”王總的聲音都變了調，“您、您怎麽在這？”
顧深沒有回答他。
他低頭看著林晚晚，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喝多了？”
林晚晚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她確實有點暈了，但不是因為酒。
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
“我送你回去。”顧深說。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林晚晚肩上。
外套上有鬆木的味道，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林晚晚被他攬著肩膀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王總。
王總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驚恐、後悔、討好、不甘，全攪在一起。
“王總，”林晚晚說，“合作的事，您考慮好了聯係我。”
王總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林總慢走！顧少慢走！”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一吹，林晚晚的酒勁終於上來了。
她腳步踉蹌了一下，顧深伸手扶住她的腰。
“小心。”
林晚晚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酒店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她忽然笑了。
“顧深。”
“嗯。”
“你還是那麽帥。”
顧深低頭看她，眼底有光在流動。
“林晚晚。”
“嗯？”
“你喝多了。”
“我沒有。”她固執地搖頭，“我說的都是真話。”
顧深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溫柔得不像一個隻手遮天的地下城之主。
“我知道。”他說，“你說的，我都信。”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完了。
林晚晚，你又陷進去了。
而且這一次，比四年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