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盛夏,總是裹著黏膩的熱浪,老城區的梧桐樹下,藏著舒念和林望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舒家是世代做保鏢行業的,在南城雖不算頂流豪門,卻也是實打實的武術世家,舒念從小就被父親按著練基本功,拳腳功夫、防身術、格鬥技巧,一樣不落。彆的小女孩抱著洋娃娃穿公主裙的時候,她穿著寬鬆的練功服,揮汗如雨地打拳,性子也養得又颯又直,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而林望,是舒唸對門鄰居家的孩子,也是當時整個老城區都知道的小胖子。他從小就胖,圓滾滾的身子,臉頰肉嘟嘟的,性格軟糯,不愛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看書,跟調皮搗蛋、身手矯健的舒念,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們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從穿開襠褲起就認識。小時候的林望,因為身材胖,總是被彆的小孩欺負,每次都是舒念衝上去,三兩下把那些調皮鬼打得哭爹喊娘,然後叉著腰,像隻護崽的小母雞,把林望護在身後。
“誰再敢欺負他,我打斷你們的腿!”
彼時的舒念,不過七八歲,眼神卻亮得驚人,一身小功夫耍得有模有樣,林望就站在她身後,攥著她的衣角,抬頭看著她,眼裡滿是依賴。
那時候,林望最珍貴的東西,是一塊銀色的懷錶。
懷錶是他去世的母親留給他的,錶盤有些陳舊,表蓋上刻著一朵小小的茉莉,是母親最喜歡的花。對林望來說,這塊懷錶是母親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是他視若性命的遺物,走到哪裡都揣在懷裡,從不離身。
舒念也知道這塊懷錶的重要性,林望曾小心翼翼地拿給她看過,紅著眼睛說:“念念,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誰都不能碰。”
舒念當時還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有我在,冇人敢搶你的懷錶。”
可誰也冇想到,親手毀掉這份信任,打碎林望心頭唯一溫暖的人,正是舒念自己。
那年他們十歲,因為一件小事,兩個孩子大吵一架。
具體是為了什麼吵架,後來的舒念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那時候年紀小,脾氣倔,被林望的幾句話激怒,滿心都是不服氣和委屈。她看著林望攥著懷錶,一臉珍視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怒火衝上心頭,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搶那塊懷錶。
林望拚命護著,胖身子扭來扭去,可他根本不是練過功夫的舒唸的對手。舒念一把奪過懷錶,看著林望急得通紅的眼眶,心裡的戾氣更重,她咬著牙,用力將懷錶狠狠砸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清脆的巨響,劃破了夏日午後的寧靜。
銀色的懷錶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表蓋瞬間摔得變形,錶盤玻璃碎裂,裡麵的零件散落一地,徹底報廢。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林望看著地上支離破碎的懷錶,原本紅潤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絕望。他蹲在地上,顫抖著雙手去撿那些破碎的零件,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混著懷錶的碎片,碎得徹底。
舒念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瞬間慌了,那股子戾氣瞬間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後悔。她想上前道歉,想伸手去扶他,可林望卻猛地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那是一種徹底的決裂。
“舒念,”他的聲音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我恨你。”
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針,狠狠紮進舒唸的心裡。
從那天起,兩個從小形影不離的青梅竹馬,徹底變成了仇人。
林望再也冇有跟舒念說過一句話,每次看到她,都像看到陌生人,甚至是仇人,眼神裡的厭惡和冰冷,毫不掩飾。他不再需要舒唸的保護,開始拚命減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努力學習,彷彿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擺脫和舒念有關的一切。
而舒念,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愧疚,可她驕傲的性子,讓她拉不下臉去道歉。她看著林望一點點變瘦,變得沉默寡言,看著他對自己愈發冷漠,心裡的悔意越來越深,卻始終冇有說出那句對不起。
後來,林望的父親生意越做越大,舉家搬離了老城區,從此,兩人徹底斷了聯絡。
這一彆,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的時間,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