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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結束後,我兩手空空的來到醫院。
電梯間我停下腳步,聽到親戚們正在和醫生交談。
“病人情況不樂觀。”
醫生拿著病例,語氣凝重,“尿毒症晚期,必須儘快換腎,否則撐不過半年。”
“換腎......要多少錢?”大伯皺著眉,語氣不安。
“五十萬,術後還要長期服用抗排異藥物,一年醫療費至少二十萬。”
空氣瞬間凝固。
“這......這麼多?”
二舅媽的臉僵了,眼神閃躲,“醫院能不能先墊付?或者找慈善機構......”
醫生歎了口氣:“你們不是已經發起了網路籌款嗎?”
病房裡一片沉默。
他們當然知道籌款金額遠遠不夠。
不到五千塊。
那些在網上叫囂“姐姐冇良心”的網友們,這時候集體裝死了。
他們以為轉發、罵人就能完成道德使命。
但當真正需要掏錢時,一個個縮回了殼裡。
醫生的目光掃過病房裡站著的親戚們:
“既然病人有這麼多家人,為什麼不由你們出錢?”
大伯咳嗽了一聲,目光飄忽:“我們......手頭也緊......”
二舅媽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們也不是不願意幫,可實在是......”
“是啊,我們也有家庭要養......”
推脫、支支吾吾、不願承擔責任,倒是個個演得一臉真誠。
這就是他們的“親情”。
他們可以罵我冷血無情,但自己,卻連五十萬都不肯拿出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齣好戲,唇角微勾。
病床上的妹妹臉色慘白,手背插著輸液管,嘴脣乾裂,眼神裡終於浮現出恐懼。
“姐......”她張了張嘴,聲音虛弱,“求你......救救我......”
她的眼裡,冇有平時的委屈,冇有可憐,隻有**裸的生存渴望。
她終於知道她賣慘騙來的“善意”,救不了她的命。
我緩緩走進病房,站在她病床前,俯身,嘴角帶笑:“死了,就不需要花錢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奪眶而出:“姐......”
我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你不是很會賣慘嗎?怎麼不去求佛祖可憐你?”
病房裡的親戚們再也忍不住了。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大伯憤怒地吼道,“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二舅媽痛心疾首:“付然!做人要有良心!你不怕遭報應嗎?”
“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拿錢救她!”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微揚:“錢呢?”
“什麼?”
“你們的錢呢?”
我環視四周,嗤笑,“整天拿道德綁架我,自己卻連一分錢都捨不得出?”
眾人語塞,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隨意地轉頭,看向門口。
我的瞳孔微縮。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頭髮花白,眉宇間有些疲憊,但依舊熟悉得讓我頭皮發麻。
另一個穿著棕色夾克,身材消瘦,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他們的臉......我再熟悉不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妹妹都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死攥著被單,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笑了。
“嗬。”
好一場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