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明顯不滿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議事廳入口處,一身鵝黃勁裝、腰佩長劍的蕭輕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
她秀眉微蹙,紅潤的小嘴微微噘著,一雙明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蕭無塵。
“胡鬨!”
蕭無塵臉色一沉。
“輕雪,不許任性!古修遺府內情況不明,危險難測,豈是兒戲?你乖乖留在舟上!”
“我怎麼就胡鬨了?”
蕭輕雪快步走了過來,站到蕭無塵麵前,仰著小臉,不服氣地反駁。
“父親,我也是神劍門弟子,還是您的女兒!論修為,我也有煉髓境六重,不比楚龍、孫浩師兄差多少!論實力,我自問不弱!為什麼他們能去,我就不能去?”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
“葉辰、白澤、林陽他們是去曆練,增長見識,為大賽做準備。我也是參賽弟子之一啊!我也想在大賽前多經曆一些,提升自己!父親您不是常說,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嗎?難道您想讓我一直躲在您的羽翼下,到了天玄城被彆人看輕嗎?”
說著,她的目光瞟向一旁剛出來的葉辰,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
她纔不要一直待在舟上,被動地等待訊息。她要和他們一起行動,尤其是……和葉辰一起。
蕭無塵被女兒一番話堵得有些語塞,眉頭皺得更緊。
他何嘗不知道女兒說得有道理,但古修遺府非同小可,裡麵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他隻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平時雖然也嚴厲教導,但真讓她去涉險,心中難免擔憂。
“門主,”
葉辰忽然開口。
“蕭師姐所言,也有幾分道理。遺府邊緣禁製脆弱,內部未必有想象中凶險。況且,蕭師姐實力不弱,多一人也多一份照應。隻要聽從指揮,不擅自行動,應該無妨。”
他並非刻意幫蕭輕雪說話,隻是覺得蕭輕雪既然有這份心氣和實力,強行將她留在安全的舟上,對她未必是好事。
而且,他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隻要不遇到凝竅境以上的存在,保護幾人周全,問題不大。
蕭輕雪沒想到葉辰會幫她說話,心中一喜。
白澤和林陽對視一眼,也開口了。
“門主,蕭師妹實力確實不錯,有她在,我們探索時若遇到需要分頭檢視的情況,也能多一個人手。”
趙無極哈哈一笑。
“門主,就讓雪丫頭去吧!有葉辰小子在,出不了啥大事!真要有麻煩,老子第一時間衝進去撈人!”
蕭無塵看著女兒那倔強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葉辰平靜的臉和趙無極等人,心中權衡再三,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無奈和寵溺,但眼神卻變得嚴肅了起來。
“輕雪,你要去可以,但必須答應為父幾個條件!”
“父親您說!我一定做到!”
蕭輕雪見父親鬆口,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第一,進去之後,一切行動必須聽從葉辰指揮,不得有絲毫違抗,更不得擅自離隊,好奇心過剩!”
“是!我一定聽葉師弟的!”
蕭輕雪趕緊保證,還偷偷瞄了葉辰一眼。
“第二,遇到任何情況,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不可逞強,發現不對,立刻撤退!”
“明白!”
“第三,將你身上那枚‘玉佩’時刻佩戴好,關鍵時刻可自動激發護主,也能讓我感應到你的位置。”
“知道啦!”
蕭輕雪從脖頸間拉出一根紅繩,下麵墜著一枚雕刻著複雜雲紋的白色玉佩,向蕭無塵晃了晃,表示一直戴著。
“唉,去吧去吧,抓緊時間準備。”
蕭無塵最後叮囑。
“記住,隻有六個時辰!”
“多謝父親!”
蕭輕雪歡天喜地,趕緊跑去做準備了。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破雲舟在趙無極的操控下,艱難地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穩住,停在了那片扭曲空間的邊緣相對平靜區域。
蕭無塵率先走出破雲舟,淩空而立,煉髓境九重的氣息散發開來,暫時鎮壓了周圍紊亂的能量。
他並指如劍,對著前方那漣漪最密集處,緩緩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開!”
一道凝練的劍氣沒入漣漪中心,那處的空間彷彿水麵被投入石子,蕩漾開一個丈許大小,但並不穩定的光門,光門內灰濛濛一片,看不清景象,散發著古老蒼涼的氣息。
“就是現在!進!”
蕭無塵低喝。
“走!”
葉辰毫不猶豫,一馬當先,化作一道青影射入光門。
白澤、林陽緊隨其後,楚龍、孫浩也立刻跟上。
蕭輕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絲緊張和更多的興奮,最後看了父親一眼,也縱身躍入了光門之中。
光門在六人進入後,劇烈波動了幾下,緩緩縮小,但並未立刻關閉。
蕭無塵神色凝重地守在光門外,神識牢牢鎖定著入口處的波動。
趙無極操控破雲舟,炮口隱隱對準入口方向。陳諄諄則盤坐在舟頭,拿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仔細感應分析著禁製散發的能量韻律。
所有留守弟子都緊張地望著那逐漸縮小的光門,心中默默為葉辰他們祈禱。
而此刻,穿過光門的葉辰六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空隧道,周圍是光怪陸離的色彩和混亂的能量流。
數息之後,腳下一實。
六人穩住身形,迅速結成防禦陣型,警惕地打量四周。
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金碧輝煌的宮殿或陰森恐怖的地穴,而是一片殘破、荒涼、死寂的廢墟。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坍塌了大半的古老殿堂之中。
頭頂是斷裂的巨大石梁和裸露的岩層,有微弱的天光從裂縫透入。
腳下是厚厚的塵埃和碎石,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看不出原貌的器物碎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彷彿沉澱了萬古的塵埃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威壓。
四周的牆壁上,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和雕刻,但大多已風化剝落,難以辨認。
整個空間無比寂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這裡……就是古修遺府?”
林陽壓低聲音,有些不確定。
這景象,也太破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