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高踞主位，將下方族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但更多的是憤怒。
想他莫家，也曾是神劍門內顯赫一時的大家族，何曾有過如此狼狽不堪，人人自危的時刻？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負麵情緒，乾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諸位，”
莫天行開口，目光掃過眾人，“召集大家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緊張和期盼，彷彿他是黑暗中唯一可能的光。
莫天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剛剛收到確切訊息。蕭無塵……已於半個時辰前，在神劍峰，秘密召集了蘇銀河、林震、王長老、柳如雲以及陳諄諄五人，恐怕要對我們莫家動手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蘇銀河？執法堂林震？還有內務和情報長老？”
“這……這幾乎是門主最核心的心腹了！”
“他們秘密聚集，所為何事？”
“難道……難道是要對我們……”
竊竊私語聲瞬間響起，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蕭無塵在這個敏感時刻，召集這幾位掌握著實權，且對門主絕對忠誠的長老密會，其目的，幾乎不言自明！
莫無涯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聲音很急迫。
“太上長老，訊息可靠嗎？他們……他們真的敢對我們動手？蕭山老祖剛剛逼退嚴鬆，難道就不怕引發宗門內亂，被七煞宗趁虛而入嗎？”
他的話也問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按理說，宗門剛剛經曆大劫，正該是穩定人心、休養生息的時候，蕭無塵怎會如此急切地要對莫家動手？
莫天行冷笑一聲。
“我們安插在神劍峰最後的那幾個眼線，幾乎是拚著暴露的風險才傳回這條訊息，豈能有假？至於蕭無塵為何敢動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是他根據嚴鬆的推測和自己的判斷得出的結論。
“恐怕，正是因為他有所依仗，或者……他感覺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脅！”
“依仗？威脅？”
一位須發皆白，資曆極老的莫家長老顫聲問道。
“您的意思是？”
莫天行環視眾人，沉聲說了起來。
“蕭山！我懷疑，蕭山的傷勢，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重！甚至可能已經無法輕易出手！所以蕭無塵才急於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趁著外部壓力暫時緩解的機會，搶先清理內部，鏟除我們莫家這個最大的隱患！以免夜長夢多！”
這個推斷，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如果蕭山老祖真的重傷無法出手，那神劍門最大的威懾就不複存在！
蕭無塵為了穩固權力，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鏟除叛徒！
而他們莫家，就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這……這可如何是好？”
“蕭無塵這是要對我們趕儘殺絕啊！”
“我們被困在天劍峰，外麵恐怕早已被佈下天羅地網，我們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
“太上長老！快想想辦法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恐慌瞬間升級為了絕望的騷動！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麵如死灰，更有人嚇得癱軟在座位上，喃喃自語。
大殿內亂成一團，哪還有半分大家族議事的氣度？
“都給我閉嘴！”
莫天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蘊含著煉髓境巔峰威壓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瞬間將所有的嘈雜都壓了下去。
眾人被這聲嗬斥震得心神一凜，紛紛噤聲，但眼中的恐懼卻絲毫未減，全都眼巴巴地望著莫天行。
莫天行看著這群惶惶不可終日的族人，心中又是憤怒又是無奈。
他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否則軍心徹底渙散，莫家就真的完了！
他強行挺直腰板，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之色，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他蕭無塵想滅我莫家，也沒那麼容易！”
“我天劍峰經營數百年，陣法堅固，資源充足！就算他蕭無塵調集全宗之力來攻，沒有三五個月，也休想踏破我天劍峰半步！更何況，宗門內與我們莫家交好的勢力不在少數，蕭無塵若敢強行攻打，引發內亂，他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這話多少起到了一些穩定人心的作用。是啊，天劍峰不是紙糊的，他們還有一搏之力！
莫無涯也趁機站出來，厲聲開口。
“太上長老說得對！我們莫家還沒到山窮水儘的地步！蕭無塵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想要我莫家的命，也得崩掉他幾顆牙！”
一些年輕氣盛的子弟也被激起了血性，紛紛叫嚷起來：
“對！跟他們拚了！”
“想滅我們莫家，沒那麼容易！”
然而，也有冷靜持重者依舊憂心忡忡。
那位白發長老歎了口氣。
“家主，太上長老，匹夫之勇，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啊。困守孤峰，終非長久之計。資源總有耗儘的一天，人心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渙散。蕭無塵若采取圍困之策，我們又能支撐多久？”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剛剛燃起的一點虛火。
現實是殘酷的，天劍峰再堅固，也隻是一個據點，無法自給自足。
一旦被長期圍困，內部必然生變。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種更深的絕望開始蔓延。
難道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的瘦高中年男子緩緩抬起了頭。
他是莫家負責情報收集的暗探頭目之一，名叫莫影，修為不高，隻有煉髓境三重，但心思縝密，擅長潛伏打探。
“家主，”
莫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們並非沒有外援。”
“外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如今的神劍門，誰還敢做他們莫家的外援？
莫天行眼中精光一閃，緊緊盯著莫影。
“說下去！”
莫影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沉聲說了起來。
“我們可以向七煞宗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