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心中一凜，連忙躬身。
“不敢！嚴宗主神威蓋世，智謀深遠，豈是常人能及，隻是……蕭山那老怪物……”
“蕭山？”
嚴鬆冷笑一聲，打斷了莫天行的話，那雙陰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莫家主，難道你就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不對勁？”
莫天行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
蕭山老祖突然出現，氣息深不可測，一言喝退嚴鬆，逼得他們低頭，然後嚴鬆帶人離去……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他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請嚴宗主明示！”
在絕對的實力和輩分壓製下，嚴鬆選擇退走，不是很正常嗎？
“哼，愚不可及！”
嚴鬆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蕭山那老怪物，百年前閉關時就是煉髓境巔峰，如今出關，修為隻會更加精深。以他的脾氣，若真有碾壓本座的實力，又對本座撕毀賭約、威逼神劍門的行為深惡痛絕，他會那麼輕易地放本座離開？僅僅是口頭警告，劃下百年之約，就了事了？”
莫天行渾身一震，如醍醐灌頂！
是啊！
以蕭山老祖當年那殺伐果斷、嫉惡如仇的性子，對於打上門來的魔道巨擘，怎麼可能如此“心慈手軟”？
尤其是他們莫家還公然叛宗，按照蕭山老祖以往的作風，恐怕當場就會清理門戶，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可今天，蕭山老祖隻是逼退了嚴鬆，放過了他們莫家，甚至沒有對嚴鬆提出太多實質性的懲罰或賠償。
這太不符合蕭山的行事風格了！更像是在虛張聲勢！
“您的意思是……”
莫天行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一凝。
“蕭山老祖他……他其實……”
“他受傷了！”
嚴鬆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而且，傷得不輕！甚至可能……是重傷！”
“什麼？”
大殿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莫家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蕭山老祖出現時，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完全看不出受傷的跡象啊！”
一位莫家長老忍不住質疑。
“蠢貨！”
嚴鬆冷笑了一聲。
“到了我們這個境界，想要偽裝氣息，隱藏傷勢，並非難事！尤其是蕭山那老怪物，閉關百年，對自身力量的控製早已臻至化境！他若有意掩飾，你們這群廢物能看得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語氣越發肯定。
“本座與我宗那位老祖早有約定。他負責纏住甚至重創蕭山，本座則負責解決神劍門高層。蕭山突然出現，本就蹊蹺！這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擺脫了糾纏，或者擊退了我宗前輩！”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麵對我宗前輩的全力出手，他蕭山絕不可能毫發無損！尤其是，我宗老祖所修功法特殊，勁力陰毒，最擅侵蝕根基，創傷神魂！蕭山中招之後，必然需要立刻覓地療傷，鎮壓傷勢，否則遺患無窮！”
“他匆匆現身，以強勢姿態逼退本座，看似是顧全大局，不想兩敗俱傷，實則是他根本沒有把握留下本座，甚至不敢久戰，生怕露了破綻！他提出的所謂百年之約，不過是個緩兵之計，為他療傷爭取時間罷了！”
嚴鬆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還有，他最後隻是讓你莫家禁足，並未立刻清理門戶，這同樣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此刻的狀態，不足以支撐他對你們進行內部清洗！他需要先穩住傷勢！”
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如同撥雲見日，讓莫天行和所有莫家高層恍然大悟，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狂喜！
原來如此！
原來蕭山老祖是在強撐！他受了重傷！神劍門最大的依仗，此刻正虛弱不堪！
“嚴宗主明察秋毫！洞若觀火！”
莫天行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那我們……我們該怎麼辦？是否立刻反攻？殺他個措手不及？”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嚴鬆，眼中充滿了希冀。
如果蕭山老祖真的重傷，那現在的神劍門，外強中乾，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然而，嚴鬆卻搖了搖頭。
“不急。蕭山老奸巨猾，未必沒有後手。而且，他受傷的訊息，隻是本座的推測，尚未證實。貿然行動，萬一有詐，後果不堪設想。”
“那……難道我們就這麼乾等著？”
莫無涯急了。
“等？”
嚴鬆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自然不是乾等。我們需要確認，蕭山是否真的重傷，傷到了何種程度。同時……”
他的目光掃過莫家眾人，最後落在莫天行臉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無儘的誘惑和寒意。
“莫家主，你想不想……讓你莫家，從此成為神劍門真正的主人？取代蕭家，主宰神劍門？”
莫天行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這個誘惑，太大了！
“嚴宗主……您的意思是？”
“本座並未真正離開。”
嚴鬆緩緩道，周身彌漫起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
“本座有一門秘法，可化影潛蹤，短距離內瞞過煉髓境巔峰修士的感知。離開議事大殿後，本座便隱匿了氣息，一直關注著神劍門的動向。蕭山受傷，隻是猜測。我們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或者……一個讓他傷勢加重，甚至就此隕落的機會！”
他盯著莫天行，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
“而你莫家，紮根天劍峰數百年，對此地瞭如指掌。本座需要你提供一條……能夠避開神劍門警戒，直通蕭山所在位置的道路，同時，發動你莫家殘存的暗子和影響力，在神劍門內部製造混亂，探查蕭山的確切情況！”
莫天行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提供蕭山的位置，等同將整個莫家徹底綁死在七煞宗的戰車上，再無回頭路。
而探查蕭山情況，更是風險極大，一旦暴露，莫家立刻就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