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主持大局？
莫天行的心裡一陣苦澀。
他何嘗不想立刻衝到神劍峰，揪著蕭無塵的衣領質問對方究竟想乾什麼！
以他太上長老的身份和煉髓境九重的修為，強行壓下此事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是……他不能！
蕭無塵此次突然發難，態度如此強硬決絕，背後定然有所依仗！這絕不僅僅是蕭無塵個人的意誌那麼簡單！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蕭山！
神劍門上一任門主，蕭無塵的祖父，一個常年隱居在後山禁地，修為深不可測，連他都感到忌憚萬分的老怪物！
論輩分，蕭山比他更高。論修為，那位數十年前就已經是煉髓境九重巔峰的存在，如今恐怕更加恐怖。
若是平時，大家相安無事，蕭山自然不會出麵。可若是他敢憑借修為強行乾涉門主執法，甚至爆發衝突……
那幾乎就等於給了蕭山出手的完美藉口！
對上蕭山，他沒有絲毫勝算！
這纔是他至今按兵不動，投鼠忌器的根本原因！蕭無塵恐怕也正是算準了這一點，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可是這些話，他無法對下麵這些已經被憤怒和恐懼衝昏頭腦的族人明說。
說了，就是動搖軍心，就是承認莫家最大的靠山其實也有畏懼之人。
他看著下方一雙雙期盼、焦急、甚至帶著些許懷疑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騎虎難下的棘手和憋屈。
他，莫天行，神劍門的太上長老，縱橫一生，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竟然被一個晚輩逼到瞭如此進退維穀的境地！
“都起來。”
他壓下心中的翻騰，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此事，老夫已知曉。”
他緩緩站起身，強大的氣場自然散發，暫時穩定住了慌亂的人心。
“蕭無塵要整頓門規，那就讓他整頓！我莫家立足神劍門數百年，靠的不是蠅營狗苟！告訴所有族人，即日起，謹言慎行，嚴守門規，凡有犯錯者，家族絕不袒護！同時，動用一切力量，全力營救被無辜牽連的族人，收集證據，證明他們的清白！”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展現了服從門主號令的姿態，又表明瞭家族不會放棄任何一人的立場。
但莫無涯等核心幾人卻聽出了其中的無奈和退讓。
老祖這是選擇了暫避鋒芒，隱忍不發。
“老祖，那我們的產業……”
莫洪一臉的焦急。
“暫時放棄！”
莫天行斬釘截鐵，“損失些資源，傷不了我莫家的根本！隻要人在，根基就在！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人，穩住局麵！明白嗎？”
“是……”
眾人雖心有不甘，但見老祖已有決斷，也隻能齊聲應諾。
“無涯，海長老，洪長老，你們留下。”
莫天行揮了揮手，“其餘人，先散去，各司其職，穩定人心。”
眾人躬身退下，大殿內很快隻剩下莫天行和三位核心心腹。
隔絕了外界後，莫天行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他看向莫無涯，語氣森寒。
“無涯，你立刻動用我們在宗門最深的那幾條‘暗線’，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蕭無塵突然發難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僅僅是劍塚的變故？還是……他發現了我們和昊元宗……”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莫無涯三人臉色都猛地一變，顯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是，老祖！我立刻去辦！”
莫無涯重重點頭。
“莫海。”
莫天行又看向莫海，“你親自去一趟水牢，打點好關係，無論如何，要確保裡麵族人的安全，不能讓他們受苦，更不能讓他們亂說話！”
“明白！”
莫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洪長老，”
最後，他看向掌管財務的莫洪，“啟動家族秘庫，開放所有儲備資源，全力保障核心子弟的修煉供給，絕不能因為外界封鎖而讓他們修為停滯！非常時期，必須確保最強戰力不受影響！”
“遵命！”
安排完這一切，莫天行才彷彿卸下千斤重擔，緩緩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三人領命，匆匆離去。
空蕩的大殿內，隻剩下莫天行一人。他望著穹頂冰冷的夜明珠，目光閃爍不定，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起扶手。
“蕭無塵……蕭山……”
他低聲自語，眼中寒芒乍現，“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莫家嗎？未免……也太小看我莫天行了！”
“看來，有些計劃……必須要提前了。”
一絲極其隱秘而危險的殺機，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大殿內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低了許多。
……
神劍峰，僻靜石室內。
葉辰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一縷凝練如實質的精光一閃而逝，彷彿暗室中劃過的電芒，旋即又歸於深邃平和。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如箭般筆直，凝而不散，撞擊在對麵布滿禁製的石壁上，發出輕微的嗡鳴。
持續兩天的修煉，他並未刻意追求境界的突破，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如老僧入定，細細打磨、梳理、鞏固著此前在劍塚秘境中那番驚天機緣所帶來的磅礴力量與深刻感悟。
混沌元力與化作了一種更為深邃強大的紫灰色能量，如溫順的江河般在拓寬堅韌了數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圓融自如，意隨心動。
神識之力也變得更加凝練敏銳，心念微動，石室外數十丈內落葉飄零、元氣流轉的細微動靜便瞭然於心。
雖然修為層級依舊穩固在煉髓境五重，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對力量的掌控、對劍道的理解、乃至戰鬥的意誌，都有了質的飛躍。
若說之前的突破是量的積累和力量的暴漲，那麼這七日的沉澱，便是徹底的消化與升華，將所有的收獲完美地轉化為真正屬於自己的底蘊和戰力。
“宗門爭霸賽……”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刻的他，對於即將到來的大賽，心中那份把握更加堅實了幾分。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一個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輕輕叩響了靜室的禁製。
“葉師弟，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