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書房。
忽地,燭火微不可察地一晃。
一道灰影閃入室內,他徑直走到書案前,對著凝視窗外的蘇明盛,附耳低語……
“楚奕秘密離府?跟著蕭隱若出了內城?”
蘇明盛聞言,緩緩轉過身,低沉地重複著心腹的稟報。
他嘴角的肌肉牽動,慢慢向上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反襯得眸中寒光更盛。
“果然……他果然沒事。”
“之前那副重傷垂死、氣息奄奄的狼狽模樣,連同今日林昭雪那瘋婦不顧一切地強勢闖府,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他不再看那灰衣心腹,踱著沉穩卻帶著壓迫感的步子走到書案後,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
楚奕和蕭隱若,這兩個女帝左膀右臂的關鍵人物,竟選擇在此時秘密外出?
他們所圖必然非小,是去城郊會見什麼重要人物?還是去處理某件十萬火急、必須親臨的緊要事務?
抑或是,針對魏王殿下,正在佈下某個致命的殺局?
“不管他們去幹什麼……”
蘇明盛眼中的寒光瞬間凝聚成針,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人心。
他聲音壓得極低,如毒蛇在草叢中嘶嘶吐信,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決絕的殺意。
“這都是一個天賜良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之前力勸魏王殿下隱忍蟄伏,是出於全域性穩妥、步步為營的謹慎考量。
但此刻,機會已經自己送上門來,送到了刀口之上!
楚奕離開了那座戒備森嚴、固若金湯的淮陰侯府,身邊跟隨的護衛力量,估計隻有蕭隱若及其麾下少量執金衛的精銳心腹。
在內城,他們或許還能憑藉身份和甲冑橫行。
但在這相對開放、龍蛇混雜的外城,他們的防衛力量與在侯府中相比,簡直脆弱不堪!
更何況,這是“秘密”出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旦他們在外麵遭遇不測,淮陰侯府和鷹揚樓那頭,反應和確認情況需要時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蘇明盛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所取代。
他不再躊躇,猛地抬頭,目光如刀鋒般釘在垂首侍立的灰衣心腹臉上,沉聲下令。
“啟動‘灰雀’,目標——殺了楚奕,不惜一切代價!”
“是!”
灰衣心腹的回應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驚訝或遲疑,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指令。
隨即,不等蘇明盛再有吩咐,他就像來時一樣,匆匆離開。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蘇明盛一人。
昏黃的燈光將他孤寂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身後掛著的潑墨山水畫上,彷彿一道猙獰的裂痕。
他口中所謂的“灰雀”,是自己耗費多年心血,暗中培育和網路的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有的身負累累血案,有的曾是縱橫數省的江洋大盜,凶名赫赫。
他們個個身手不凡,心狠手辣,骨子裏對朝廷官府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蘇明盛通過極其隱秘的單線方式,如操縱提線木偶般聯絡和控製著他們。
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銀錢和見不得光的庇護,而他們,則為自己處理那些臟活。
這些人與蘇明盛早已被切割得乾乾淨淨,如隔著一道無形的、深不見底的鴻溝。
即便有人時運不濟被捕,嚴刑拷打之下,也最多隻能追溯到某個早已被病故或意外失蹤的中間人身上。
“楚奕啊楚奕,任你姦猾似鬼,智計百出。”
“恐怕也萬萬想不到,我蘇明盛手中,還握著這樣一把見不得光、卻能無聲無息要人性命的毒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舉的風險之大,如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
可機會如劃過夜空的流星,稍縱即逝!
若能藉此雷霆一擊,一舉除掉楚奕和蕭隱若……
這等於同時斬斷了女帝最得力的智囊臂膀和最鋒利、最無孔不入的鷹犬耳目!
魏王殿下當前所承受的如山壓力,必將瞬間冰消瓦解!
甚至,一個徹底扭轉乾坤、絕地反擊的良機,就在眼前!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這巨大的誘惑相比,值得冒險去搏這一把!
……
不知過了多久。
當楚奕終於停下動作,然後為蕭隱若重新穿好羅襪。
此時,蕭隱若幾乎已經陷在一種半夢半醒的混沌之中。
先前因他動作而升起的羞惱與薄怒,早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徹底取代。
那感覺陌生又奇異,如浸泡在溫水中,每一個毛孔都放鬆下來,讓她隻想就這樣沉沉睡去。
“到了,指揮使。”
楚奕清冽平穩的聲音,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輕輕將她從這舒適的迷濛中喚醒。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目光透過雕花的車窗縫隙向外望去。
馬車確實已經停穩。
一股溫泉別院特有的濕潤暖風,絲絲縷縷地鑽了進來,帶著地熱的氤氳。
蕭隱若心頭一凜,幾乎是瞬間,屬於執金衛指揮使的冷冽氣場本能地想要回歸。
她迅速挺直了腰背,抿緊薄唇,試圖將剛才的慵懶與鬆懈盡數收斂,讓慣常的冰霜重新覆蓋眉梢眼角。
可,眼波流轉間殘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如春水初融般的柔軟水色,卻是讓這份刻意為之的冷硬,顯得格外突兀。
甚至,有些可愛。
那一抹紅暈,在朦朧的燈火下,久久不散。
楚奕心情頗佳地將蕭隱若扶下馬車,推著輪椅穿過迴廊,來到一處精巧獨立的湯屋前。
“指揮使,這別院僕役不多,你看……是否需要喚個婢女來,幫你換上‘泳衣’?”
楚奕停在湯屋門口,語氣聽起來很是正經,眼底卻掠過一絲促狹。
蕭隱若心頭猛地一跳。
那幾片輕薄得不像話的布料,瞬間在腦海中閃過。
這要是讓陌生婢女看到、甚至觸碰她換上那種東西?
光是想像,就讓她耳根發燙,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這個該死的逆臣!
“不用。”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冷聲拒絕,聲音比平日快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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