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匍匐在冰冷地麵上,額頭緊貼著地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血沫:
“王爺,蕭隱若那賤婢,是真該死啊!”
魏王負手立在窗前,背對著秦福的身影被陽光拉得扭曲變形。
他並未回頭,隻是那原本就陰沉的背影驟然散發出刺骨的寒意,彷彿瞬間凍結了室內的空氣。
他低沉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緩緩割開寂靜:
“是啊,這個賤人……是時候該死了。”
“去,將蘇明盛秘密喚來,本王有要事,須與他細細計較。”
“是,奴才即刻去辦!”
秦福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個頭,這才躬身倒退著走出去。
房間內重歸死寂。
唯有魏王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起伏。
他猛地回過身,眼中翻滾的怨毒與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蕭隱若!本王必殺你!”
……
“咚咚咚……”
一陣叩門聲,打破了楚奕書房的寧靜。
“阿郎。”
魏南枝清亮恭謹的聲音隔著木門板傳來,清晰異常。
“蕭指揮使來訪,想見你一麵。”
此刻。
林昭雪正坐在靠窗的酸枝木圈椅中,纖纖玉指翻閱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聞聽此言,她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抬眸看向書案後的楚奕。
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先是掠過一絲微光,隨即輕輕合上手中的冊子。
“夫君,蕭指揮使此刻前來,想必是為了魏王府那支毒參之事。”
“你們商議正事要緊,我先去廚房吩咐一聲,備些清爽的茶點待客。”
楚奕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對上妻子的視線,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溫和的暖意:
“好,有勞夫人了。”
林昭雪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對楚奕輕輕點了點頭,便蓮步輕移,從容地拉開了書房的門。
門外。
蕭隱若端坐在輪椅上。
一身玄色暗紋的指揮使官服,襯得她膚色愈發冷白。
待林昭雪開門,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
視線交匯不過一瞬,兩人便各自移開,彷彿隻是不經意間的擦過。
“蕭指揮使,請進。”
林昭雪腳步平穩地從輪椅旁走過,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轉角。
待那腳步聲徹底遠去,侍立在輪椅後的白水仙才微一用力,平穩地推動輪椅進了書房。
隨後,她又主動關上了門。
臨走前,還依依不捨的看了眼楚奕。
隨後。
楚奕從書案後繞步走出,來到輪椅前。
他看著輪椅上那張依舊冷若冰霜、線條緊抿的臉龐,依著禮數,拱手道:
“見過指揮使大人。”
蕭隱若的目光如鷹隼般在他身上快速掃視一圈,見他行動自如,神色間並無病痛折磨的痕跡。
她眼底深處那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緊繃,無聲無息地鬆懈下來。
不過,她開口時,吐出的字句卻依舊帶著慣常的、能凍傷人的冰稜子:
“哼,看來魏王殿下那支上等的毒人蔘,效力也不過爾爾,竟沒能遂了他的願,將你毒死。”
楚奕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近兩步,在她輪椅旁站定,忽然俯下身,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指揮使不發話,閻王豈敢收我?你不讓我死,楚奕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地活著。”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帶著某種隻有兩人能懂的深意。
蕭隱若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迅速別開臉,避開他那過於直接的目光,顯然不想接他這憊懶又隱含曖昧的話頭。
她素白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逕自冷聲道:
“本官方纔從魏王府出來,去探望了一下咱們那位賢名遠播的王爺殿下,順帶提醒了他幾句。”
“今天,他被逼至如此境地,狗急跳牆,難保不會做出更加瘋狂不計後果的蠢事。”
“你近日行事,需加倍謹慎,莫要再給人可乘之機。”
楚奕心頭猛地一熱,一股強烈的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她這是……專程去魏王府替他出頭了!
用她蕭隱若的方式,最直接、最強勢、也最有效,毫不掩飾地警告了魏王,簡直將護短二字寫在了臉上。
他乾脆在她輪椅前單膝蹲下身,仰起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那眼神亮得驚人:
“指揮使為卑職費心了,此情卑職銘記於心。”
“說起來,卑職已有好幾日未曾為指揮使按摩足踝、活絡筋脈了。”
“今日機緣巧合,正好得空,就讓卑職幫忙按摩一下吧。”
蕭隱若隻覺得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竄上耳廓,腦海中竟不由自主地閃過某些旖旎而令人心慌的畫麵。
他溫熱有力的手掌覆在自己腳踝上的觸感,那專註的神情……
她心尖一顫,立刻繃緊了臉,試圖用更冷的聲線築起防線:
“不必!本官沒那個閒情逸緻!”
但,楚奕對她的拒絕充耳不聞。
他動作快得驚人,話音未落便已霍然起身,幾步就跨到門邊,拉開門,對外麵候著的侍女低聲、清晰地吩咐道:
“速去打一盆熱水來,再取一塊最柔軟的細棉布巾,快些。”
吩咐完畢,不等侍女完全應聲。
他便乾脆利落地重新關上門,轉身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抹計劃得逞的、混合著狡黠與溫柔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熱水片刻便到,指揮使稍候片刻。”
蕭隱若眼睜睜看著他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氣得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
但終究沒有再出聲強硬阻止,隻是將臉倔強地扭向另一邊,目光落在牆角那盆枝葉舒展的墨蘭上。
隻是,那搭在輪椅扶手上自然垂放的手指,此刻卻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泄露了主人內心的波瀾。
不過片刻功夫。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白水仙引著一名低眉順眼的侍女進來。
侍女雙手捧著一個冒著裊裊熱氣的黃銅盆,臂彎搭著一塊雪白蓬鬆的棉布巾。
她將銅盆輕輕放在楚奕指定的矮凳上,放下布巾,便又無聲地迅速退了出去。
白水仙緊隨其後,再次將門關嚴。
楚奕伸手探入水中試了試水溫,灼熱卻不至於燙傷,正是活絡經脈最適宜的溫度。
他再次在蕭隱若麵前蹲下身,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探向她官服下擺穿著黑色軟緞宮鞋的腳踝,意圖脫去她的鞋襪。
“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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