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濃黑的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銳利地盯著她:
“哦?那依小姐高見?”
楊玉嬛唇角微揚,綻開一個極淡卻極美的笑容。
“將軍有所不知,玉嬛這座別院在此處休養已有數月之久,院中僕役、附近莊園的莊戶,多是世代居住於此的本地人。”
“他們對南山的一草一木、一溝一壑、隱秘的小徑、廢棄的洞穴,可謂瞭如指掌,閉著眼睛都能摸清。”
“若將軍不嫌棄粗鄙,玉嬛可即刻召集他們,為諸位軍爺引路嚮導。”
“有熟悉地形之人相助,或能節省不少工夫,事半功倍,早日擒獲賊人,將軍也好向聖上復命。”
趙猛聞言,猛地一怔,顯然這個提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黑沉沉的眸子緊緊盯著楊玉嬛,試圖從她那張清麗無瑕、神色坦然的臉上找出一絲作偽的痕跡。
然而少女目光清澈如水,平靜無波,隻有一片真誠相助之意,並無半分閃爍或算計。
“小姐深明大義,好意相助,末將心領了!”
“隻是軍務重大,牽涉淮陰侯安危,末將位卑,不敢擅自專斷。”
“此事需先行稟報此次搜山的統帥,林大將軍。若大將軍允準,末將再來請小姐及貴府僕役相助,如何?”
“林大將軍?”
楊玉嬛細長的柳葉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可是鎮北大將軍林昭雪林將軍親至?”
“正是!”
趙猛點頭,語氣中帶著對統帥的敬畏。
楊玉嬛眸光閃動,隨即對著趙猛將軍,鄭重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那便請將軍速去稟報大將軍。”
“我這邊即刻讓管事清點莊中熟悉南山地形的人手,以備呼叫。”
趙猛聞言,鷹隼般的目光在她臉上深深一凝,似要穿透那份世家貴女的從容。
他未再多言,隻利落地一招手,喚來一名親兵,湊近對方耳邊,壓低了嗓音,語速極快地囑咐了幾句。
那親兵神色一凜,抱拳領命,轉身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院門,矯健地翻身上馬。
一段時間後。
先前奉命進屋搜查的兵卒們,陸續小跑著返回院中復命。
“報!東廂房無異常!”
“報!西廂房無異常!”
“書房、庫房、廚房、馬廄皆已仔細查過,未見任何可疑人等蹤跡!”
最後一名什長模樣的兵士高聲稟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趙猛聽著這一連串的無異常,兩道濃黑的劍眉不由得緊緊鎖起,眉心刻出一道深痕。
這偌大的山莊,竟尋不到淮陰侯一絲蹤跡?
若真如此,回去如何向大將軍復命?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與焦慮蔓延之際,
一道挺拔矯健的身影踏著月色與火光交織的光影,疾步匆匆而來。
她身著銀甲,行走間自有股淵渟嶽峙的威儀,正是名震天下的女將軍林昭雪。
沿途肅立的將領們看到她,無不挺直腰背,目光中充滿敬畏,紛紛抱拳,齊聲恭敬地喊道:
“大將軍!”
楊玉嬛凝眸望去。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守護北境、令蠻子聞風喪膽的女帥。
雖然身處閨閣,她對這位巾幗英雄的事蹟早已如雷貫耳,心中懷著深深的敬意。
眼見林昭雪走近,楊玉嬛步履輕盈地迎上前去,在距離對方三步之遙處,恰到好處地停下。
她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姿態端莊而優雅,盈盈屈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世家女子禮,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
“弘農楊氏玉嬛,見過林大將軍。”
林昭雪聞聲,銳利的目光倏然轉來,落在楊玉嬛身上。
月光清輝與火把的暖光在她臉上交織流淌,映襯得少女容顏皎潔無瑕,宛如月下初綻的玉蘭花,散發著清麗又婉約的光華。
林昭雪在北境多年,見慣了風沙磨礪出的堅韌女子,此刻乍見這般養在深閨、氣質高華的世家貴女,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腳步略略一頓。
按常理推斷,她本不該輕信這位素未謀麵的楊氏千金。
然而此刻,一想到楚奕可能正身陷險境,生死未卜,心中那點細微的疑慮瞬間被洶湧澎湃的焦慮與擔憂徹底淹沒、壓製下去。
時間,容不得她瞻前顧後。
“楊小姐。”
林昭雪壓下心頭萬般思緒,抱拳回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聽聞小姐願遣莊中熟悉山路的莊戶,為我軍搜山引路?”
“正是。”
楊玉嬛從容抬眸,清澈的目光毫無閃躲地迎上林昭雪的審視,坦蕩而真誠。
“妾身莊中僕役,多為世代居住於此的山民,對南山溝壑溪澗、一草一木可謂瞭如指掌。”
“若能以此微薄之力,助將軍一臂之力,早日尋回楚侯爺,免其陷於險地,亦是功德無量之事。”
她的語調懇切,眼中盈滿真摯的關切與憂心,那份發自內心的善意幾乎要溢位來。
林昭雪凝視著她,目光在她如畫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
少女的眼神純凈,神情坦蕩,那分擔憂不似作偽。
終於,林昭雪緊繃的下頜線條微鬆,點了點頭,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如此,有勞楊小姐了。”
“若能順利尋回夫君,本將感激不盡,本將跟夫君必記此情。”
“將軍言重了,此乃分內之事。”
楊玉嬛微微側身,對著一直侍立在她身後、同樣麵露憂色的侍女秋月吩咐道:
“秋月,速去請張伯過來,讓他召集所有熟悉山路的莊戶,即刻到前院集合,不得有誤!”
“是,小姐!”
秋月應聲,不敢有絲毫怠慢,提著裙角小跑著向莊內深處而去。
待秋月離去。
林昭雪微微傾身,向楊玉嬛靠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機密的凝重:
“楊小姐既願傾力相助,有些情況亦可如實相告,擄走夫君的,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武功極高,手段詭異。”
“她是隨柳氏子弟柳浩同來,柳浩已被執金衛當場擒獲。”
“然其受盡刑罰,一身骨頭幾乎被打碎,卻至死……未吐露那女子半分身份與去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