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空慢那點徒勞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活像一頭待宰的肥豬被強行架起。
直到此刻,他所有虛妄的囂張氣焰全被剿滅了,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
“侯爺!侯爺饒命啊!”
“貧僧有眼無珠!貧僧瞎了狗眼!”
“求侯爺開恩!求侯爺饒貧僧一條狗命吧!侯爺!”
“佛祖保佑……不不不,陛下保佑!陛下開恩啊!侯爺饒命!饒命啊……”
淒厲的求饒聲在廚房裏回蕩,帶著令人心悸的絕望。
然而,任憑他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嚎,楚奕始終背對著他,身形挺拔如鬆,連一根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冷酷的命令已然下達,再無更改的可能。
兩名執金衛拖著那團不斷哀嚎掙紮、在地上留下濕痕的肥肉,麵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廚房內,死寂瞬間降臨,沉重得令人窒息。
剩下的那些和尚們麵無人色,如被抽走了魂魄,抖得跟秋風中最後幾片枯葉似的。
幾個膽小的僧侶,褲襠處已經洇開深色的濕痕,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楚奕負手而立,冰冷的眸光緩緩掃過這群驚弓之鳥。
他薄唇輕啟,隻吐出三個淬著寒冰的字:
“滾出去。”
字字清晰,不含一絲情緒,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和尚們如蒙滔天赦令,連忙向門口湧去。
他們爭先恐後,狼狽不堪,彷彿身後追索的不是人,而是能吞噬魂魄的修羅惡鬼。
眨眼間。
廚房便空蕩下來。
隻留下幾處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驚悸。
楚奕轉過身,周身那股凜冽的殺伐之氣似乎也隨之收斂。
他重新拿起那把沉甸甸的菜刀,目光轉向一旁的顏惜嬌,將嗓音刻意放得低柔。
“顏舍人,沒事了,我們繼續。”
隨即,楚奕伸手去拿幾朵新鮮的菌菇……
恰在此時,顏惜嬌也伸出手,想去拿旁邊竹篾籃裡洗得青翠欲滴的小青菜。
兩人的手背,在方寸之間,毫無預兆地擦碰了一下。
那觸感,隻覺得手背掠過一絲奇異的微涼,細膩得如最上等的江南綢緞滑過,帶著對方肌膚特有的溫軟。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楚奕動作瞬間凝滯,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執刀穩如磐石的指尖,竟不受控製地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戰慄。
至於顏惜嬌則如被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電流貫穿了手背,酥麻感直竄心尖。
她猛地一縮手,彷彿被燙到一般。
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湧上耳廓,那白皙小巧的耳垂迅速暈開一抹極淡、卻無比清晰的緋紅,如同宣紙上點染的胭脂。
幾乎是同時,兩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視線在空中猝然交匯。
楚奕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閃即逝的慌亂,那是一種小動物受驚般的無措,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羞澀。
這神情與她平日裏那個運籌帷幄、言辭犀利的禦前舍人形象判若兩人。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常更低沉幾分。
“顏舍人,這個拿給本侯吧。”
他伸手,指向她本想拿的青菜。
顏惜嬌則是在楚奕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剎那的怔忡與失神。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然後,顏惜嬌將手中的青菜遞了過去,指尖刻意避開了可能的再次接觸。
這短暫如星火般的觸碰與目光交匯,純粹是一個意外,卻在兩人心湖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層層細密的漣漪。
下一刻。
顏惜嬌轉身去整理案板。
楚奕則更加用力地撕扯著手中的菌菇,彷彿要將那瞬間的悸動也一併撕碎。
廚房裏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無聲的張力。
“顏舍人平日裏,都喜歡吃什麼?”
楚奕一邊忙碌,一邊隨意地找了個話題問道。
聲音在空曠的廚房裏響起,被灶火的溫暖和四周的寂靜包裹著,顯得比平時格外溫和。
顏惜嬌此時已拿起菜刀,正準備將洗好的青菜切成均勻的寸段。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她的心跳毫無預警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擂鼓般急促起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與食材清香的空氣,定了定神,才輕聲回答。
語調是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柔軟,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輕顫。
“我……不怎麼挑食的,隻要是味道好的,都喜歡吃。”
楚奕點了點頭,他將撕好的、形狀勻稱的菌菇塊放入一旁的青釉瓷盤中,碼放整齊。
目光掃過旁邊已經瀝乾水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各種時蔬,道:
“顏舍人,菜都洗好了,這邊暫時不用忙了。”
“不如,你去灶膛那邊幫著看會兒火?火候穩些,菜的味道纔好。”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打破了方纔那點微妙的尷尬。
“好啊。”
顏惜嬌順從地應了一聲,將菜刀輕輕放下。
她走到灶膛邊,坐在那張低矮的小木凳上,彎腰拾起幾根粗細均勻的鬆木柴薪,手臂探向前方,小心地將柴送入灶口。
跳躍的光芒,映照在她清麗的臉龐上,光影隨著火焰的起伏而明明滅滅,在低垂的眼睫下投下濃密的陰影。
偶爾,她會忍不住抬起頭,望向在灶台前忙碌的那個高大身影。
楚奕身上繫著一條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的的粗布圍裙,與他華貴的衣料形成奇特的對比。
為了方便做事,他早已將寬大的衣袖利落地挽到了結實的小臂處,露出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麥色肌膚,充滿了力量感。
騰騰熱氣模糊了他的冷硬,染上了人間最溫暖的煙火氣。
火光跳躍,映在顏惜嬌清澈的眼底。
看著那張平日裏如冰雕石刻、此刻卻被灶火軟化了幾分稜角的英俊臉龐,她隻覺得自己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亂了固有的韻律。
一股溫熱自心口蔓延,悄悄爬上雙頰,讓她本就因火光而微熱的臉頰,溫度又悄然升高了幾分,如飲下了一杯溫酒。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灶膛內燃燒的火焰,隻是那跳動的火苗,似乎也映照著自己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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