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偏廳。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
李元像一頭困獸,在空蕩蕩的廳堂中央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臉色發白,額角沁著細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整個人像一隻驚弓之鳥。
終於,腳步聲從內堂傳來。
蘇明盛披著一件外袍,麵色沉沉地走了出來。
“姨夫!”
李元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他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踉蹌著撲到蘇明盛麵前,聲音壓得極低,那股無法掩飾的慌張幾乎要破腔而出:
“城外的事,你聽說了吧?”
“韓府尹帶著兵馬司的人馬已經過去了,這……這下事情怕是真的捂不住,徹底鬧大了啊!”
蘇明盛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李元:
“糊塗!不是早叫你辦完事就立刻遠走高飛嗎?怎麼還敢滯留在這上京城裏?你是嫌命太長嗎?”
他的語氣嚴厲得近乎嗬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元被這嚴厲的目光和話語刺得一縮脖子,雙手下意識地用力搓著,彷彿要搓掉滿手的冷汗和不安。
他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才囁嚅道:
“我……我實在放心不下姨夫你啊,萬一事情鬧開了,追查起來,你這邊可怎麼辦?”
他的眼神飄忽,透著一絲心虛和未竟之語。
“不管鬧不鬧開,你都不該留在這裏!這是最愚蠢的舉動!”
蘇明盛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趁著現在還沒查到你這兒,已是萬幸!”
“我立刻安排人,送你從後門走小路出城,去城外一處極其隱秘的地方藏匿起來。”
“天一亮,城門開啟第一刻,你就必須出城,走得越遠越好。”
“最近風聲鶴唳,絕不能再回上京!”
李元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掙紮和不甘,表妹那邊,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悄悄去看上一眼……
但眼下這火燒眉毛的險境,冰冷的現實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保命纔是當務之急。
“好!”
聲音乾澀而沉重。
蘇明盛見他應允,緊繃的神色稍緩,立刻轉身,對著侍立在一旁的心腹管事沉聲吩咐:
“立刻帶他從後花園的小門走!”
“記住,走最僻靜的小路,避開所有巡夜的家丁和可能的耳目,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是,老爺!”
管家躬身領命,聲音低沉而堅定。
“砰!”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要撕裂夜空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從府門方向猛然炸開!
緊接著,一片混亂嘈雜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打破了蘇府深宅的寧靜。
“執金衛辦案!閑人退避!違者格殺勿論!”
這聲音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氣。
李元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不好!楚奕的狗來了!”
下一刻。
一大群身著玄黑鐵甲、腰佩長刀的執金衛,迅疾無比地湧入偏廳。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瞬間就將整個廳堂圍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這群煞氣騰騰的執金衛最前方,昂然挺立著兩道身影,赫然正是楚奕與林昭雪!
楚奕鷹隼般銳利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驚惶失措的眾人,最終鎖定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蘇明盛身上。
“蘇尚書,深夜叨擾,實在失禮了。”
蘇明盛心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但他久經宦海,城府極深,麵上竟在電光火石間強行擠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疑惑,甚至還帶著點被冒犯的慍怒:
“楚侯爺?林將軍?這……這是何意啊?”
“老夫正要安歇,你們這般興師動眾,破門而入,難道是要抄我蘇府不成?!”
“何意?”
一旁的林昭雪發出一聲嗤笑。
她如寒星般的目光根本不屑於在蘇明盛虛偽的臉上停留,直接越過他,死死地釘在李元身上!
“蘇尚書,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不如,先問問你身後那位鬼鬼祟祟的貴客,今夜……他究竟在城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元的雙腿早已抖如篩糠,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當他的目光對上林昭雪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看到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目光鎖死自己的執金衛時——
一切都完了!事情徹底敗露了!
跑!必須跑!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恐懼!
李元用盡全身力氣扭轉身軀,如離弦之箭般,不顧一切地朝著後窗的方向瘋狂撲去!
然而,他的動作快,有人卻比他更快!
幾乎在李元啟動的同一剎那,那道身影已後發先至,截斷了他所有的退路,穩穩地擋在了後窗之前!
李元亡魂皆冒!
他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噌啷”一聲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防身短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眼中佈滿血絲,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短刀朝著那道月白身影的胸口狠狠捅刺而去!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不自量力。”
林昭雪冰冷的聲音響起,如臘月裡最凜冽的寒風刮過冰麵。
麵對這兇狠的、拚死一搏的襲擊,她甚至連腰間的佩劍都未曾出鞘半分。
隻見她身形如流雲般輕盈地向左側微微一閃,那致命的刀鋒便以毫釐之差擦著她的衣襟呼嘯而過。
與此同時,她右腿如蓄滿力量的彈簧,快如疾電般向上踢出,一記乾淨利落、勢大力沉的側踢!
“哢嚓——砰!”
那一腳,如同重鎚,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李元毫無防備的胸口正中央!
李元前沖的身體驟然停滯,隨即像一隻被巨力抽飛的破麻袋,整個人淩空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後背狠狠撞在堅硬的青磚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他如一灘爛泥般,順著冰冷的牆壁滑落癱倒在地,口中“哇”地一聲噴出一大蓬刺目的鮮血。
他蜷縮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發出痛苦的呻吟,再也無力爬起半分,隻剩下絕望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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