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門高牆，我被扔進吃人的詐騙園區------------------------------------------，拿著電棍的刀疤臉推搡著我們往外走。他叫張強，園區裡的人都叫他刀疤強，左臉一道從眉骨劈到下巴的舊疤，是早年火併留下的，下手最狠，專門靠虐打業績不達標、試圖反抗的員工往上爬，是業務總監虎哥身邊最聽話的一條狗。“都給我把眼睛放老實點，不該看的彆瞎看，不該問的彆多嘴，今天帶你們認認門，免得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刀疤強的電棍敲著鐵欄杆，發出刺耳的哐當聲，眼神掃過我們時，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煙味、泡麪餿味和絕望的氣息撲麵而來。上百台電腦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像個密不透風的網咖，每個工位前都坐著人，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們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用提前編好的話術哄騙著電話那頭的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業績治百病，大單解千愁”“今日不拚命，明日進狗籠”，旁邊的電子屏滾動著所有人的業績，標紅的零業績名字後麵，跟著刺眼的“待處罰”三個字。“這裡就是你們以後乾活的地方。”刀疤強的電棍戳著電子屏，“每天早8點到淩晨2點，18個小時工作製，兩班倒。你們的活，就是照著話術本，騙國內的人打錢，殺豬盤、虛假投資、冒充公檢法，什麼來錢快乾什麼。”，露出一口黃牙，狠戾瞬間爬滿了臉：“每月業績底線5萬，完成了，拿10%提成，吃香喝辣；完不成，電棍、橡膠棍伺候，再不行，就進狗籠、水牢。在這地方，冇業績的人，連條狗都不如。”，大廳角落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兩個保安把一個瘦高的男生按在地上，電棍狠狠戳在他身上，男生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不停求饒，可保安絲毫冇有停手的意思。“這小子，連續一週零業績，還敢跟主管頂嘴，給你們打個樣。”刀疤強冷眼看著，我們幾個新人嚇得渾身發抖，兩個女生直接腿軟癱在了地上，死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我注意到人群裡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他叫鄭磊，外號石頭，之前是武警退伍，被騙到園區快兩年了，因為身手好被強塞進安保隊，卻因為不肯下死手虐打員工，一直被打壓，隻能當個底層巡邏守衛。他靠在柱子上，看著被打的男生，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神裡藏著壓不住的憤怒和同情，和周圍麻木看笑話的保安格格不入。，抬眼掃了我一下，嘴唇極快地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活著。，收到的第一句不帶惡意的提醒。，刀疤強帶我們上了三樓。走廊儘頭是一排焊死的鐵狗籠，每個籠子不足一平米，隻能容人蜷縮著，連站直的餘地都冇有。其中一個籠子裡關著個男生，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全是結痂的傷痕，看到我們過來，連抬眼的力氣都冇有，像個被掏空的活死人。“這小子，上個月想跑，被抓回來打斷了兩條腿，關了快一個月了。”刀疤強用棍子敲著鐵籠，“彆他媽想著跑，圍牆外全是地雷，方圓十裡都是我們的人，就算你跑出園區，原始森林裡的毒蛇猛獸、拿懸賞的村民，也能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抓回來，就是這下場。”，我們冇被允許進去，隻隔著厚重的鐵門，聽到了裡麵斷斷續續的、嘶啞的求饒聲。“水牢在裡麵，專門治不服管的。把你扔進去，水剛好漫到脖子，裡麵全是蛆蟲和臟東西，站不住坐不下，泡三天，鐵打的人也廢了。”刀疤強的聲音像淬了冰，“園區的規矩，都是用血立的，誰破規矩，誰就拿命填。”
一圈逛下來，我們六個人徹底冇了聲息，絕望像潮水一樣，把我們死死裹住。
往宿舍走的路上，我們在樓梯口遇到了一個女人。她叫蘇晴，26歲，之前是國內的舞蹈老師，被閨蜜騙到園區快三年了，因為長相出眾，被坤爺扣在身邊，明麵上是園區的行政助理，實則是被用來拉攏、監視管理層的工具人。她穿著合身的黑色連衣裙，妝容精緻，可眼底冇有一點光，路過我們這群瑟瑟發抖的新人時，她腳步頓了頓，趁刀疤強回頭罵人的間隙，悄悄給旁邊哭到脫力的女生塞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彆露怯，越怕，他們越欺負你。”她的聲音很輕，快得像一陣風，說完就轉身跟著兩個黑衣保鏢走了，留下刀疤強在身後諂媚地喊著“蘇姐慢走”。
最後，我們被扔進了一樓的大通鋪宿舍。二十多張上下鋪擠在十幾平米的房間裡，空氣裡瀰漫著汗味、黴味和腳臭味，被子又黑又硬，不知道沾過多少人的血和淚。宿舍的窗戶全被焊死了，門口24小時有守衛，牆上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連一絲**都不留。
“今天給你們緩一晚，明天早8點準時到大廳報到，有人教你們話術。”刀疤強鎖門前，眼神陰鷙地掃過我們，“再提醒一句，晚上老實點，敢亂跑、敢搞小動作，直接打斷腿扔狗籠。”
鐵門哐當鎖死，宿舍裡瞬間爆發出壓抑的哭聲。和我一起進來的19歲男生周宇，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想回家……我媽還在醫院等我……我不該來的……”
其他人也跟著紅了眼，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冇有哭，隻是死死盯著牆角那個正在拖地的女生。
她叫林默，大家都叫她小啞巴，17歲，被網戀物件騙到園區後，因為拚死反抗，被打壞了聲帶，再也說不出話，隻能在園區裡當保潔，負責打掃宿舍、走廊和辦公室衛生。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瘦小的身子縮在角落，手裡攥著拖把，默默擦掉地上的汙漬，冇人會多看她一眼，彷彿她是這個園區裡的一道影子。
可就在剛纔，她抬頭看向我，手裡的拖把在地上劃了兩下，寫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彆扛。
寫完，她立刻用拖把擦掉，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繼續低頭拖地，可就是這兩個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我漆黑的絕境裡。
我看著窗外拉著鐵絲網的高牆，看著崗亭裡黑洞洞的槍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必須活下去。
哪怕身處地獄，哪怕四麵豺狼，我也要先活下去，纔有機會逃出去，纔有機會讓這群人渣付出代價。
而我那時還不知道，剛纔擦肩而過的這三個人，會在往後的日子裡，和我過命相交，成為我在這片深淵裡，唯一能托付後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