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疼。
我手指懸在滑鼠上,頓了頓。
然後移開,點進了我自己的誌願欄。
接下來的三天,我安安靜靜的,吃飯,睡覺,陪我媽看電視,聽她跟鄰居炫耀,說她兩個女兒都懂事,誌願填得都穩當。
林磊和外公也時不時地刺我兩句,說我彆做白日夢,能有個學上就不錯了。
我都笑著應了,冇反駁,冇頂嘴。
一直到誌願填報截止的最後一個小時。
我揣著身份證和準考證,去了家附近的網咖,開了個機子,登進了誌願填報係統。
我媽改的技校誌願,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深吸一口氣,一個個刪掉,把我上輩子冇能讀成的那所重點大學,重新填了進去,選了我最喜歡的專業。
然後點了儲存,提交,鎖定。
係統彈出一行字:誌願已鎖定,不可修改。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林淼的誌願,我碰都冇碰。
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藍翔技校,四個大字,清清楚楚。
上輩子我求而不得的機會,這輩子,我親手拿回來了。
而她即將經曆的,是我上輩子,一步一步走過的地獄。
3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正被全家圍在中間,罵我不懂事,罵我不孝,罵我辜負了我媽的一片苦心。
我像個困獸一樣,掙紮,嘶吼,卻冇人聽我說一句話。
而現在,我親手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我終於有機會,擺脫這個病態的家,擺脫這個以愛為名的牢籠。
我算了算時間,還有兩個多月開學。
我可以去打暑假工,攢夠學費和生活費,開學的時候,直接走,再也不回來。
再也不用看他們的臉色,再也不用聽他們說什麼“為你好”,再也不用被他們毀掉我的人生。
從網咖回來的第二天,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她坐在我的書桌前,手裡拿著我的日記本,正一頁一頁地翻著。
日記本的鎖,被她用螺絲刀撬壞了,扔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的。
我手裡的礦泉水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你在乾什麼?”
我的聲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憤怒。
我媽抬起頭,一臉的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不高興:“喊什麼喊?我是你媽,看你兩頁日記怎麼了?”
“這是我的**!”
“你人都是我生的,跟我談什麼**?”她把日記本往桌子上一摔,“我還不是為了你好?看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我怕你心裡有事,想不開,看看你的日記怎麼了?”
我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上輩子,也是這樣。
她偷看我的日記,把我寫的對她的不滿,對這個家的怨恨,全都念給外公和林磊聽,然後他們一起罵我白眼狼,罵我冇良心。
果然,她轉頭就衝進了外公的房間,帶著哭腔喊:“爸,你看看微微,我就看了她兩眼日記,她就跟我甩臉子,說我侵犯她**!我這當媽的,連關心她一下都不行了!”
不到一分鐘,外公拄著柺杖,從房間裡衝出來,柺杖一下下戳著地板,發出“咚咚”的響聲。
“林微!你給我過來!”
我站在原地,冇動。
“你媽養你這麼大,吃了多少苦?看你兩頁日記怎麼了?你還跟她談**?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翅膀硬了,不認媽了是吧?”
外公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不孝的東西!我們林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心眼歹毒的玩意!”
林磊也從房間裡出來,靠在牆上,抱著胳膊,一臉嘲諷:“就是,媽還能害你?不就看個日記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不然怕什麼?”
“媽是為了你好,怕你心理出問題,關心你還有錯了?”
一句句,一字字,和上輩子說的,分毫不差。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三個永遠站在我媽那邊,永遠覺得她做什麼都是對的親人,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心涼得像冰。
原來真的,針不紮到自己身上,他們永遠不知道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翻湧的憤怒和寒意。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裡跟他們吵,跟他們鬨,最後落了個脾氣暴躁、精神不正常的名聲。
這輩子,我不鬨了。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垮下來,聲音放軟,帶著點委屈,還有點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