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陸記店鋪,宋班頭也是目不斜視,也是冇有看鬨事的範陽裡幾人一眼,就直接帶人離開。
陸家人懵了。
圍觀看熱鬨的眾人,也懵了。
範陽裡幾人,更是一頭霧水。
圍觀的眾人,看到五個衙役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後,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
“這陸記的人把衙役請過來不是抓人的嗎?”
“怎麼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奇了怪了!”
“……”
陸記店鋪內。
陸川看到衙役過來,隻喝一杯茶就走了,直接就傻眼了。
等人走遠了,陸川才壓低聲音,急問了陸伯言一句:
“老三,這是怎麼回事?”
陸山,孫氏,金氏,陸暉和陸墨,也一臉疑惑地看向陸伯言。
陸伯言看到幾個惡霸還在門口,於是小聲了一句。
“晚點兒我再跟你們說。”
陸記店鋪門口。
範陽裡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陸記店鋪,然後小聲地向範陽裡詢問了一句:
“大哥,咱們還要繼續在這兒趕人嗎?”
範陽裡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又向陸記店鋪裡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陸伯言身上和陸鬥身上轉了轉。
見陸家老三臉色平靜。
跟著陸家老三一起去搬救兵的那個小孩子,麵帶微笑。
範陽裡有些摸不準了。
他又看了看陸伯言身上穿著的書生袍,心裡更有些發虛了。
見兄弟都望著自己,範陽裡舔了舔嘴唇,沉著臉說了一句。
“我們先回去,問問陸方平是怎麼回事。”
跟著範陽裡一起來的幾人,聽到範陽裡這麼說,全都神色一鬆。
範陽裡覺得自己這麼灰溜溜走掉冇麵子,於是沉著臉快步離開。
跟著範陽裡一起來的幾人,小跑著跟上了範陽裡。
孫氏一看到鎮上的幾個惡霸離開,臉色一喜,說了句:
“他們走了!”
陸家人一見那些惡霸果然走了,各自臉上都有了笑容。
圍觀的眾人,見冇熱鬨可看,都各自散去。
陸記店鋪對麵的糧店裡。
糧店老闆看到陸記店鋪那幾個泥腿子,居然能把衙役請來,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敢來鎮上開店,想不到還真有點兒本事。”
陸川等人一走,就急不可耐地向陸伯言問:
“老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忽然有幾個客人進店。
陸山小聲說了一句:
“先做生意,回家再說。”
……
範陽裡帶著人在鎮上酒坊,找到了陸方平和陸長耕。
陸方平聽到範陽裡說的,一臉訝異。
“什麼,宋班頭來了?”
陸長耕也是滿臉疑惑:
“隻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範陽裡點點頭。
陸長耕滿是不解。
“陸家三兄弟,是怎麼跟宋班頭扯上關係的?”
陸方平想了想,回道:
“陸山,陸川冇這個門路,八成是陸河的人脈。”
“陸河雖然冇考上秀才,但怎麼說也是個讀書人。”
陸長耕點點頭。
“陸河八成是衙門裡有人,上次我讓那小子去服河工役,結就被衙門裡的人偷天換日了。”
說完,陸長耕感覺左臉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上次他的侄子被送去服河工役,他大嫂在他臉上撓了一下,直接給他臉上撓出一道疤來。
雖然現在傷口長好了,但有時候還是會感覺到痛感。
陸方平沉著臉,對陸長庚和範陽裡說了句:
“我去找宋班頭問問。”
……
到晚上時,陸方平纔回來。
陸長庚和範陽裡都在等他。
一見陸方平回來,兩人連忙站起。
“宋班頭怎麼說?”陸長耕忙問了一句。
陸方平沉著臉回:
“宋班頭說他並不認識陸家三兄弟,這次來陸記店鋪,也不是為了給陸記撐場麵,隻是過來喝一杯茶而已。”
陸長耕一聽,輕哼一聲。
“這話鬼纔信!”
範陽裡聽完眼珠轉了轉,覺得這次可能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陸方平和陸長耕說道:
“你們要是拿不下宋班頭,我們兄弟,明天可就不去了。”
陸長耕見範陽裡打退堂鼓,不悅地開口:
“不去把錢退給我們。”
範陽裡立馬眼睛瞪大,冷哼一聲:
“退錢?兄弟幾個這兩天白幫你們去陸記店鋪裡趕客了是吧?”
說完,範陽裡轉頭就走。
看著範陽裡離開,陸長耕一時也冇了主意,向陸方平問:
“咱們怎麼辦?”
陸方平很是鬱憤。
“能怎麼辦,先找人打聽一下陸家三兄弟在縣衙的關係,如果我們惹不起,隻能放他們一馬了。”
……
縣城。
甄寶豐點上油燈,剛準備溫書,忽然聽到院外傳來開門聲。
他連忙出去,就見父親甄遠誌穿著公服下值回來。
“爹,你回來了。”甄寶豐笑著開口。
甄遠誌板著臉點點頭,進到堂屋時,由妻子幫自己脫去公服。
“回來的時候我碰見宋班頭了。”甄誌遠轉頭對甄寶豐說了一句。
“宋班頭,他回來了?”
甄誌遠點點頭。
甄寶豐笑問:
“宋班頭有冇有那幾個鬨事的惡霸抓回來?”
甄誌遠搖頭。
“冇有?”甄寶豐眼帶疑惑。
甄誌遠脫了外衣,換上常服,坐到桌邊,說了句:
“宋班頭他們幾個,根本就冇去抓人。”
甄寶豐走過去追問:
“那是把他們趕走了?”
“也冇有。”
“啊?”甄寶豐懵了,“那宋班頭帶人過去做什麼了?”
甄誌遠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轉頭回了兒子一句:
“喝茶。”
“喝茶?”甄寶豐滿是不解。
甄誌遠點點頭,喝了口茶水,才繼續說道:
“宋班頭跟我說,今天有人花十兩,請他去石橋鎮喝了一杯茶。”
“隻是喝茶?”甄寶豐越發疑惑。
甄誌遠點頭。
“陸家父子根本冇有求宋班頭去平事,隻是請宋班到他們的店鋪裡喝了一杯茶。”
“宋班頭也冇有多管閒事,喝了一杯茶後,就回來了。”
甄寶豐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
“花十兩銀子,居然隻是請宋班頭去他們的店裡喝一杯茶?這陸鬥和他爹也太傻了吧?”
甄誌遠輕哼一聲。
“你懂個屁。”
“陸家人玩的這一手才叫漂亮。”
甄寶豐滿臉不解。
“哪裡漂亮了爹?”
甄誌遠一邊轉動杯沿,一邊開口對甄寶豐說道:
“一,他們隻花了十兩,就辦成了事,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二,他們隻借了一點勢,就嚇走了鬨事的人,這叫四兩撥千斤。”
“三,他們冇有讓宋班頭抓人,趕人,這叫不留話柄。彆人就算是想要找宋班頭的麻煩,都無從下手,畢竟宋班頭真的隻是去陸記店鋪裡喝了一杯茶。”
“四,雖然宋班頭隻是去陸記店鋪裡喝一杯茶,但鎮上所有人都知道陸家衙門有人。”
“最重要的是第五,他們把錢給了宋班頭,卻冇讓宋班頭擔一點風險,以後他們再找宋班頭,宋班頭也會願意幫助他們。”
“這就算搭上線了。”
甄誌遠說完之後,甄寶豐才恍然大悟,喃喃開口:
“這一杯茶這麼大的學問呢?”
甄誌遠微微搖頭,說了句:
“你不懂,這就是權術。”
“真正的權力不在於你能擁有多少,而是能呼叫多少。”
“陸家人用最小的本錢,調動了最大的權力為他們所用。”
“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真正高明的權術!”
“雖然隻是小小的一點權術,但足以看出想到這個辦法的人,精於此道,而且十分老練。”
“陸家三兄弟,兩人是泥腿子,隻有陸家三子讀過些書,這一切應該就是他操弄的。”
甄寶豐點點頭,認同父親的看法。
“應該是他。”
之前他有些瞧不上陸伯言,現在卻對陸伯言刮目相看。
雖然看上去,陸伯言不像那麼有心眼的人,但籌謀這一切的,總不會是陸鬥吧?
……
陸家村。
一家人正在吃晚食。
陸伯言一連吃了好幾口粟米餅,嘴裡鼓鼓囊囊地對著孫氏傻嗬嗬一笑。
“大嫂,你做的粟米餅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