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老館長率先回過神,望著陸鬥眼神柔和地說了句。
“師父知道了,你回去吧。”
陸鬥點點頭,依次向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行禮後,這才離去。
方啟正從陸鬥一說完,就紅了眼眶。
等陸鬥下了樓,方啟正才感慨出聲:
“這孩子真懂事啊!”
黃道同點了點頭,歎息一聲。
“冇想到小陸鬥心這麼重。”
老館長對於陸鬥的喜愛,原本因為陸鬥要去參加縣試,所以減少了幾分。
但聽完了陸鬥要去參加縣試的原因之後,老館長對陸鬥的喜愛,又達到了頂峰。
心疼自己的好徒兒這麼懂事的同時,老館長開始惱怒起陸伯言來。
“我的好徒兒心這麼重,還不是怪陸伯言那個兔崽子太冇心冇肺了!”
方啟正看著老館工氣呼呼的樣子,想到陸伯言,笑著說了句:
“陸師兄是有點兒……”
老館長看向黃道同,吩咐道:
“道同,明天你告訴陸鬥,讓陸伯言過來一趟,我要讓他試試我的戒尺打人還疼不疼。”
老館長說完,黃道同嘿嘿一笑,覺得陸師兄這次肯定要糟嘍。
黃啟正也抿嘴偷笑,隻能讓陸伯言自求多福吧。
……
陸鬥下了樓,跟在院中等自己的陸暉和陸墨,一起去往鎮上,自家的店鋪。
還冇到店門口,陸鬥就看到八個長相粗豪,穿著隨意的男人,或站或坐,堵在自家店門口。
陸鬥還看到對麵糧店的老闆,正搬了一個胡床(馬紮),坐在店門口,一邊嗑西瓜子,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店鋪的方向。
陸鬥和陸暉和陸墨走了過去。
陸暉和陸墨這八個鎮上的惡霸身旁走過時,眼神淩厲地看著他們。
領頭的絡腮鬍男人,見陸暉和陸墨眼神不善,立馬瞪眼惡狠狠地開口:
“你們兩個小子,看什麼?是不是想討打?”
在店裡的孫氏見了,連忙走出店鋪,一手環抱著一個,把陸暉和陸墨給帶進了店鋪。
陸川,金氏,都對門口堵門的幾個惡霸冇什麼好臉色。
陸伯言也板著臉。
陸山倒是一副笑臉,甚至還主動過來,問幾個惡霸要不要再添些茶水。
陸暉和陸墨看到陸山這樣對待欺負他們的惡霸,十分生氣。
陸鬥倒不覺得陸山做得有什麼不對。
當家做主,就是要儘可能地與人為善。
因為他考慮的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好惡,是把整個家族扛在自己肩上。
陸鬥過來,也不是跟這幾個惡霸來置氣的。
他看了店鋪內的陸伯言一眼。
“爹,我們走吧。”
穿上直身的陸伯言點點頭,從店鋪內走了出來。
對麵糧鋪的老闆見了,望著穿著直身的陸伯言取笑一聲。
“陸秀才,怎麼走了?不做生意了?”
堵在惡口的惡霸們一聽,看著穿上長袍的陸伯言,都是嬉笑出聲。
陸伯言走得遠了,才滿臉通紅,憤憤開口:
“要我真是秀才,不信他們還敢這麼笑我。”
陸鬥看了陸伯言一眼,說了句:
“爹,你要真是秀才,這些人根本不敢來我們店鋪鬨事。”
他說這些不是奚落他爹,而是幫他爹更加堅定繼續參加科舉的決心。
陸鬥看到他說完,陸伯言衣袖下的雙手握了握拳。
陸鬥見了,嘴角微彎。
過了好一會兒,陸伯言才恢複過來,見快出城了,忍不住向陸鬥問:
“兒子,我們去縣城做什麼?”
陸鬥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臭小子,現在都不告訴爹!”陸伯言有些氣悶,但自己大胖兒子不說,他也不能把他的嘴撬開,隻得無奈開口,“希望你小子是真有辦法吧。”
“不過就算冇辦法,反正都去縣城了,不然就順便拜訪一下甄師弟的父親?”
陸鬥見陸伯言還想著請求甄寶豐父親幫忙,也能理解。
畢竟解決惡霸堵門這件事,相比一個八歲蒙童,縣衙的書吏聽起來更靠譜。
“我先用我的辦法試試,不行再去求助甄寶豐的父親。”
陸鬥先給他爹吃了一顆定心丸,免得他爹心裡不踏實。
陸伯言點點頭,安心多了。
“陸師兄,小陸師弟。”
甄寶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鬥和陸伯言一起回頭看去。
陸鬥就見甄寶臉上帶笑,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誒,甄師弟?”看到甄寶豐,陸伯言眼前一亮。
陸鬥有些意外。
冇想到會碰到甄寶豐。
甄寶走到兩人身旁,先向陸伯言拱手揖身。
“甄師兄。”
又向陸鬥拱手施禮。
“小陸師弟。”
絲毫冇有因為陸鬥年紀小,在行禮上有絲毫怠慢。
陸鬥和陸伯言連忙回禮。
三人見禮完,甄寶豐笑著對陸鬥說了句:
“我剛去你舅公的店鋪裡找你了,你二伯父說你們剛走,要去縣城,我就趕緊追過來了。”
陸鬥有些疑惑。
“甄師兄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甄寶豐笑著回:
“這不是想跟你討教學問嘛。”
陸伯言一聽,笑著對甄寶豐說了句:
“甄師弟,他纔多大,要說討教學問,也是該他向你討教學問,你跟他討教什麼?”
甄寶豐微笑回:
“陸師兄,此言差矣,聖人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師’,又有大賢說過,‘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陸伯言聽甄寶豐把聖人都搬出來了,還能怎麼辦,隻能笑著認錯。
“是是是,是師兄說錯了。”
“不過你們倆還用說什麼討教不討教,互幫互助就是了。”陸伯言說著還朝陸鬥使了個眼色。
陸鬥哪還能不明白陸伯言的意思,這是讓他趁機求助甄寶豐收。
甄寶豐笑了笑,回了陸伯言一句。
“陸師兄說的是。”
對陸伯言說完,甄寶豐又笑眯眯地看向陸鬥,眼神中似有深意。
“小陸師弟,咱們以後可要你幫我,我幫你,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陸鬥從今天的巧遇,再到甄寶豐說去自家店鋪找自己,已經有些猜測了。
此刻聽甄寶豐又說什麼,“你幫我,我幫你”,就已經明白,甄寶豐在等他求助。
而且甄寶豐能主動過來,想要施加幫助來看,來他們店門口鬨事的這些惡霸,甄寶豐或者說是他的父親,是能夠幫他們擺平這件事的。
不過陸鬥已經決定先不找甄寶豐幫忙,所以隻是假裝冇讀懂甄寶豐的眼神。
“好的甄師兄。”
陸伯言在旁邊看著,見甄寶豐把話頭都遞過來了,他兒子還傻傻的不懂對方什麼意思,都急得恨不得,替自己的寶貝兒子開口求助甄寶豐了。
不過還是忍住了。
“你們去縣城做什麼?”甄寶豐含笑向陸鬥和陸伯言問。
陸鬥笑回:
“去采買一些東西。”
甄寶豐笑著點點頭。
“這樣啊,那我們一起走吧,正好我回家。”
三人說說笑笑,一路來到了縣城。
到了甄寶豐回家的岔路口,甄寶豐向陸鬥和陸伯言發出邀請。
“要不要去我家裡坐坐?”
陸伯言笑回:
“這次來得匆忙,就不過去了,下次我們備齊了禮物,再登門拜訪。”
“哪裡用什麼禮物,隻要你們人來就行。”
“不成的不成的,初次登門,哪能空手?到時候我們要過來拜訪時,讓鬥哥去楚南經館那邊,代為傳達一下。”
甄寶豐見狀,也冇有再多說,點點頭:
“那我們就此彆過?”
三人拱手道彆。
等甄寶豐走後,陸伯言跟著陸鬥。
在路過縣衙門口時,陸鬥卻停住了。
陸伯言一臉訝異的看著自己的大胖兒子。
“縣衙?”
一直尾隨在父子倆身後的甄寶豐,扒在牆邊,眼神也透露出些疑惑。
“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