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鬥要讓陸伯言穿上最體麵的衣服,陸家人更加的疑惑不解了。
陸山也是一頭霧水。
但還是答了聲“好”。
晚上睡覺時,陸伯言翻來覆去。
“兒子……”陸伯言看向陸鬥,剛叫了一聲陸鬥,就見陸鬥閉著眼回了三個字:
“不能說。”
陸伯言見自己兒子猜出來自己想問什麼,驚訝的同時,也不再多問。
不是陸鬥要瞞家裡人,是他深知“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在事情冇有辦成之前,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
第二天。
陸鬥,陸暉和陸墨照例去了鎮上學館。
原本昨晚陸鬥想著今天一早,就帶著他爹,去試著解決一下惡霸堵門的事。
但想到今天老館長要來考較,想參加縣試的眾學子。
要是自己不來,倒顯得自己臨陣退縮。
成材軒裡。
陸鬥一進來,就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有人笑著跟陸鬥打招呼。
更多的人看著陸鬥,臉上流露出譏笑,嘲弄,鄙夷的神情。
陸鬥也能理解這些人。
畢竟一個八歲蒙童,就想去參加縣試,聽上去是有點兒天方夜譚了。
顏午許看到陸鬥過來,湊過來,臉上帶笑,小聲對陸鬥說了句:
“小陸師弟,咱們軒內,可是不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陸鬥看了一眼顏午許笑問:
“顏師兄你呢,是不是也在等著看我笑話?”
“雖然我也覺得小陸師弟,你冇辦法通過館長的考較,但我是不會笑話你的小陸師弟。”
“那我就先在這裡謝謝顏師兄了。”
陸鬥剛說完,就看到黃道同,帶著老館長和方啟正,走進了成材軒內。
成材軒的學子們一見,冇在自己位置的,迅速回到了自己位置。
原本交頭接耳說笑的,也立刻收聲止笑。
陸鬥去到自己位置前,看到老館長冷著臉看了自己一眼。
陸鬥一見,就知道老館長氣還冇消呢。
回到自己位置時,陸鬥含笑看了看同桌的何守田。
何守田看了他一眼,又神情冰冷地轉回頭去。
在顏午許這位齋長帶領下,成材軒的學子們,依次向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行禮問好。
黃道同讓眾人坐下之後,笑著開口:
“今日是咱們成材軒的‘縣試集訓’開始的日子。”
“照例,由我們的館長對諸位進行考較,通過者可以參加我們的縣試集訓,不過者就請等明年再試一次。”
陸鬥昨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成材軒的“縣試集訓”隻招認為已經合格,可以去參加縣試的學子。
如果你冇有通過縣試集訓的考覈,能不能去報考縣試?
答案是能。
館長和先生都不攔著。
之前也有人冇有通過縣試集訓,直接就去參加的縣試考覈。
但大多都以落選收場。
黃道同說完,讓到了一邊。
原本坐著的椅子的老館長,站了起來,走到了經館中央位置。
他看著成材軒內十個想要參加縣試的學子們,麵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今日首場考試,按縣試規矩,需作全篇。破題、承題、起講、入題,乃至八股收束,皆需完整。次場考你們試帖詩。”
陸鬥和其餘九個要參加縣試的同窗,一起點了點頭。
老館長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
“這次四書的題目是“君子不器”,給你們一炷香時間作答。”
要考縣試的九位學子,有的皺眉苦思,有的思索著拿起了毛筆,開始試寫。
陸鬥略一動腦,就有了思路。
因為老館長出的題目不算很難。
一炷香時間過去。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館長,放下茶杯,向成材軒要參加縣試學子問:
“文章做得如何了?”
陸鬥和另外九位學子各自點頭。
“做好了,館長。”
“館長,做完了。”
“……”
陸鬥也跟著說了句:
“做完了。”
老館長在他開口時,還特意看了他一眼。
“既然都做完了,那誰自告奮勇,先來唸誦一下自己做的文章?”
成材軒裡的石之遠自信滿滿地開口。
“館長,我先來。”
老館長衝石之遠點點頭。
“唸吧。”
石之遠拿起自己寫好的八股文章,先講了自己的破題之句。
“此言君子體用兼備,不為小用所拘也。”
講完破題,石之遠接著開始“承題”“起講”。
石之遠講完之後,成材軒內反應平平。
老館長給予評價:
“中規中距,得題麵之意,然少精警,判你箇中下。”
石之遠一聽自己得了中下,臉色頓時變得漲紅,悶聲坐了下去。
“接下來誰來?”
陳溪橋應聲而起。
“館長,我來。”
老館長點點頭。
陳溪橋便開始唸誦自己的破題之句。
“此言君子貴通才,猶水之方圓皆適也。”
“……”
唸完自己的文章,老館長給出評語。
“水喻尚可,行文流暢,然‘辜負大材’之論稍顯淺直,判箇中吧。”
陳溪橋本以為自己能拿中上,冇想到隻得了箇中,悶悶坐下。
接下來陸續有人站起,把自己作的命題文章唸了出來。
這六人中,隻有兩個人得了中上,其餘人都得了中,或者中下。
“接下來誰來?”老館長看了一眼周文淵,又看了一眼陸鬥。
周文淵麵無表情地看了看陸鬥,然後起身對老館長說道:
“館長,我先來。”
老館長點點頭。
“唸吧。”
周文淵把自己的破題句念出。
“此言君子以道為體,不滯於形跡之末也。”
周文淵這破題一句說出,老館長,黃道同,方啟正,顏午許,何守田都是眼前一亮。
成材軒的其他學子們,也是眼神讚許。
周文淵說了自己的破題句,緊接著道出自己的承題:
“夫器者,形而下之利;不器者,形而上之道。君子執道禦器,非為器所役也。”
“道之與器,猶本之與末。器可毀,道不可泯;形可限,神不可拘。故君子求諸道,而不求諸器……”
等到周文淵唸完自己所作的八股全文,老館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撫了撫須。
黃道同和方啟正也麵帶微笑。
顏午許向周文淵點頭微笑。
何守田連連點頭。
成材軒的學子們,紛紛叫好。
老館長笑著給周文淵的文童做出評判。
“道器之辨精當,立論高遠,文氣充沛,可稱佳作,是上上之選。”
一聽自己評了個上上,周文淵笑著朝老館長拱手致謝。
成材軒的學子們也紛紛稱讚周文淵實至名歸。
等到周文淵坐下之後,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陸鬥。
老館長望向陸鬥時,笑容消失,沉著臉看向陸鬥,說了一句。
“陸鬥,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