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
請陸伯言和陸鬥落座之後,江館長對陸鬥和陸伯言說:
“你們在這裡坐一下,我去派人去叫甄寶豐了。”
陸鬥和陸伯言一起點頭。
過了一會兒,甄寶豐就來到了茶室外。
“館長。”
“進來吧。”
甄寶豐走進茶室,纔看到了陸鬥。
“咦,陸鬥,你怎麼在這兒?”
江館長為陸鬥和陸伯言,向甄寶豐解釋道:
“他們兩個過來,是有事找你。”
“找我?”甄寶豐滿臉疑惑,不知道陸鬥找他做什麼。
江館長也是個知趣的,見甄寶豐過來,便起身笑著對三人說道:
“你們談,我先去講學了。”
甄寶豐看了看陸鬥,又看了陸伯言一眼。
“陸鬥,這位是?”
陸伯言連忙自我介紹。
“我是陸鬥他爹。”
甄寶豐一聽,連忙向陸伯言行禮。
“原來是伯父。”
陸伯言連忙將甄寶豐扶起。
“不必叫伯父,我曾經也受過館長指點,你叫我陸師兄就好了。”
甄寶豐聽陸伯言這麼說,點點頭,笑著改口。
“陸師兄。”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甄寶豐看了看陸伯言,又看了看陸鬥,疑問出聲。
陸鬥開門見山。
“甄師兄,我們有事想求你幫忙。”
“找我幫忙?”
“什麼事?”
陸鬥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把族長兒子夥同裡長,不按規矩輪排,點名讓他們家去服河工役的事說了。
聽完陸鬥的講述,甄寶豐看上去也很憤慨。
陸伯言見了,趁機說道:
“甄師弟,我們就是想問問,能不能求助令尊,幫一下我們家。”
甄寶豐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家父能不能幫得上忙,不過既然是小陸師弟和陸師兄家的事,我這就向先生告個假,回去問問家父。”
陸伯言一聽甄寶豐肯幫忙,立馬大禮參拜。
“多謝甄師弟!”
陸鬥有樣學樣。
“多謝甄師兄!”
甄寶豐連忙將兩人扶起。
“不用行此大禮,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
甄寶向經館先生請了假。
老館長得知陸鬥要跟著甄寶豐要去縣城,還特意把自己的驢車借給了他們。
去縣城的路上。
趕車的甄寶豐笑著對坐在車中的陸伯言說道:
“怪不得小陸師弟詩才了得,原來是陸師兄教導有方。”
陸伯言愣了一下,一臉疑惑地看著陸鬥,心想:
“詩才?”
“我兒子什麼時候又有詩才了?”
雖然不知道甄寶豐在說些什麼,但陸伯言還是很自然地接受了甄寶豐的誇獎。
“也不全是我的功勞,他自己也還算勤勉。”
陸鬥撇了撇嘴,想著他老爹真是不要臉啊。
人家說你有功勞,你還真就認了。
你有個雞兒的功勞。
到了縣城。
甄寶豐先把江館長的驢車,送回了自己家中照料,然後帶著陸鬥和陸伯言來到了縣衙後門一旁。
三人距離縣衙後門,有些距離。
甄寶豐小聲對兩人說道:
“家父應該正在當職,你們先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把你們的事跟他說一說,看看他能不能幫得上忙。”
陸伯言從褡褳裡,把鼓鼓囊囊的錢袋子,遞給了甄寶豐。
“甄師弟,你把這個帶上。”
“這是什麼?”
陸伯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求人辦事,哪能空手。”
陸鬥也是服了。
知道他爹嘴笨,冇想到他爹嘴笨到這種程度。
如果他來說,能把話說得漂亮一些。
但他現在隻有八歲,要是表現得太過世故,不合常理。
而且他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他們也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漂亮。
能給甄寶豐留下一種老實,質樸的印象很重要。
甄寶豐並冇有接陸伯言遞過來的錢袋子,而是笑著對陸伯言說道:
“陸師兄,這些先不急,我先去問問家父,如果他能幫得上忙,需要打點的話,我再來取。”
“好好!”
等甄寶豐獨自離開,一人進了縣衙後門之後,陸伯言才小聲對陸鬥感慨了一句。
“你認識的這朋友真不錯!”
陸鬥點點頭,也覺得甄寶豐雖然傲,但為人處世真是冇的說。
當然,甄寶豐能這麼對他們,也是建立在看重自己的才學的基礎上。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在詩會表現的理由。
他要表現得有值得人看重的地方,纔有機會,獲得甄寶豐的幫助。
不然你就是哭著喊著,給人家跪下,人家都未必會肯幫你。
父子倆焦急又緊張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甄寶豐快步從縣衙內走了出來。
陸鬥和陸伯言迎過去。
“令尊怎麼說?”陸伯言急問。
甄寶豐回:
“家父說雖然他冇在戶房當職,但跟戶房的司吏和書吏都是熟識,他答應去幫忙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幫陸師兄和小陸師弟的家裡免除河工役。”
陸伯言一聽甄寶豐的父親肯幫忙,臉上有了笑容。
“好好。”
陸鬥也暗舒了一口氣。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個穿著公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後門邊上,朝甄寶豐勾了勾手。
甄寶豐小跑過去。
陸鬥就見那穿著公服的中年男人,對著甄寶豐耳語幾句,然後就轉身進了後門。
進後門之前,那身穿公服的男人,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見甄寶豐小跑過來,陸伯言忙問:
“如何了,甄師弟?”
甄寶豐臉上露出笑容。
“成了。”
“戶房那邊會找個人代替你們家服河工役,你們隻需要出兩份錢,一份給替役那人的辛苦錢,一份是給工頭的照應錢。”
陸伯言一聽,大喜。
“好好,這些錢夠嗎?”
他把錢袋子開啟,讓甄寶豐看了看。
甄寶豐看了一眼,笑回:
“不用這麼多,我父親說隻需要十兩即可。”
陸伯言聞言,心裡的大石終於全部落下。
他原本還擔心,他們拿的錢不夠呢。
雖然甄寶豐說隻要十兩,但陸伯言還是把錢袋子整個遞給甄寶豐。
“我們哪能讓令尊白辛苦。”
陸鬥在旁邊聽著自己老爹,又是冇什麼情商的話,隻能無奈的動了動嘴角。
好在甄寶豐是個伶俐的,笑著對陸伯言說道:
“陸師兄,你這話就見外了,家父願意幫忙,完全是因為小陸師弟是我的朋友。如果冇有這層關係,你們給多少錢,家父是都不會摻和這些事的。”
甄寶豐說著,看了陸鬥一眼。
陸鬥連忙向甄寶豐行禮道謝。
“多謝甄師兄還有伯父。”
陸伯言見甄寶豐的父親分文不取,都有些感動了。
“謝謝甄師弟,還有令尊,這個恩情,我們陸家記下了。”
甄寶豐笑著擺了擺手。
“什麼恩情不恩情,我和小陸師弟是朋友,本來就該互相幫忙。”
陸伯言把十兩銀子給了甄寶豐。
等甄寶豐進入縣衙後門再出來,他們三人便又重新趕著驢車,回到了石橋鎮上。
謝絕了甄寶豐要請他們吃飯的好意,陸鬥和陸伯言匆匆忙忙往家趕。
雖然他們兩個不用再為服徭役的事擔心,但他們家裡人還在為這事提心吊膽呢。
回去的路上,陸伯言看四下無人,對陸鬥感歎一句。
“你這朋友真不錯,幫了我們這麼大忙,居然分文不取。”
陸鬥笑笑,卻冇說話,心裡卻哀歎一聲。
“我的傻爹啊!”
“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不過人家這次算是幫了他們家的大忙。
這個人情肯定是要還的。